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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什麽声音?」
 王大胆惊慌失措地四下张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咚——」
第二声钟响。
紧接着是第三声丶第四声……
钟声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绝,整整敲了九下。
天牢里的犯人们被惊醒,开始骚动起来,各种叫骂声丶哭喊声隐隐传来。
顾青山站在甬道里,脸色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墙,看向了皇宫的方向。
作为在天牢里混迹多年的老油条,他太清楚这钟声意味着什麽了。
景阳钟响,九声。
这是国丧。
「顾……顾头儿……」
王大胆脸色煞白,牙齿都在打颤,「这……这是……」
「闭嘴。」
顾青山低喝一声,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想死就把嘴闭严实了。」
「天,塌了。」
顾青山抱着骨灰坛的手指微微收紧。
老皇帝,驾崩了。
那个为了求长生,把整个大夏朝搞得乌烟瘴气的疯子皇帝,还是没能熬过这个冬天。
新皇登基,朝堂洗牌,必定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而天牢作为关押政治犯的重地,往往是这场风暴最先波及的地方。
厉严明那个酷吏,肯定会藉机大肆清洗异己。
宫里那位新来的典狱长,也不会放过这个安插亲信的好机会。
顾青山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刚刚入门的《枯蝉蛰伏法》。
「看来,这门功法来得正是时候。」
「这世道,要乱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吓得六神无主的王大胆,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憨厚老实的笑容。
「愣着干什麽?该干嘛干嘛去。」
「记住,咱们只是小狱卒,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只要咱们把头缩进脖子里,谁也砍不到咱们。」
说完,顾青山不再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抱着那坛骨灰,脚步沉稳地走向丙字狱深处。
........
大夏的国丧期,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短。
那九声景阳钟的馀音似乎还在皇都上空盘旋,新皇登基的大典就已经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了。
满城的缟素一夜之间撤了个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象徵新朝气象的彩旗和灯笼。
只是这喜庆的红色,在天牢这种地方,怎麽看怎麽像血。
丙字狱的班房里,顾青山正低头擦拭着那把厚背菜刀。
刀锋雪亮,倒映出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自从修习了《枯蝉蛰伏法》入门后,他身上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因为《铁布衫》破限二段而显得过于精悍的气血,如今被完美地收敛进了皮肉深处。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狱卒头目。
面色微黄,眼神有些散漫,甚至因为常年混迹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背还有些微微佝偻。
「顾头儿,上面的文书下来了。」
狱卒小李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告示,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咱们丙字狱里那些偷鸡摸狗的小贼,这回可算是走了狗屎运了!」
顾青山停下手中的动作,接过文书扫了一眼。
果然是那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感念上苍好生之德,新君仁慈,除十恶不赦之大罪外,其馀罪犯皆可酌情减免刑期,乃至当场释放。
「这是好事啊。」
顾青山随手将文书放在桌上,脸上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
「把那些吃闲饭的放出去,咱们也能清闲几天。」
「可不是嘛!」
小李搓着手。
「听说这次大赦,也是为了给新皇积福。「
」顾头儿,咱们是不是也得去点卯广场那边候着?「
」听说新来的典狱长大人要训话。」
顾青山点了点头,将菜刀插回腰间。
「走吧,别让大人久等。这种时候,谁要是去晚了,那可就是给新皇上眼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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