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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赌赢了。
然而,真正的危机,却在几日后不期而至。
我在城南的药堂为一位中了风邪的病人施针,正行至关键一步时,脑中忽然一阵轰鸣。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它不再是低语,而是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直接夺走了我身体的控制权。
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捏着银针,眼神变得漠然,对着病人家属冷声道:“凡病皆源于欲,七情六欲乃万苦之源。斩断情根,方可无病无灾,近乎长生。”
说着,“我”便要将手中的银针,刺向病人头顶主掌情志的穴位。
一旦刺入,此人虽能病愈,却会从此变得无喜无悲,如同行尸走肉。
“住手!”一旁帮忙的药婆婆察觉到了不对,她虽不懂其中玄妙,却本能地感到一阵恶寒。
情急之下,她抓起手边的一只药瓶,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伴随着浓烈的药味,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我的神魂之上。
我猛地一颤,身体的控制权瞬间回归,额头上已是冷汗涔涔。
看着手中离病人头皮不足一寸的银针,我后怕得几乎要虚脱。
我立刻从怀中摸出随身携带的安魂露服下,才勉强压下识海中那股躁动的执念。
当夜,我独坐灯下,再也无法安眠。
“你太软弱了。”执念的声音在我的识海中冷笑,“妇人之仁。你救一人,天下仍有万千病人待死。与其一个个地救,不如让我来——以药控人,天下无病,再无纷争。这才是大善。”
“医者,治身,亦治心。”我拿起笔,在纸上重重写下,也像是在对我自己说,“若为了治病而泯灭人性,失了仁心,那行医与屠夫何异?”
“愚蠢,”执念不屑道,“你守着那点可笑的坚持,只会和你的先辈一样,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我没有再与它争辩。我知道,我必须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我命青鸾取来了母亲临终前留给我的遗物——一盏古朴的“青囊心灯”。
传闻此灯能照见本心,驱除心魔。
我按照记忆中浮现的秘法,割破指尖,以九滴心头血为引,点燃了心灯。
橘黄色的火焰温暖而不灼人,我以心灯为阵眼,布下“守心归元阵”。
随后,我盘坐于阵法中央,第一次主动放开了所有的意识屏障,任由那道执念席卷我的识海。
在一片混沌的意识空间里,我和它相对而坐,面前是一盘黑白分明的棋局。
它的面容与我一般无二,只是眼神冰冷,气质孤高。
“你太软弱,总是为他人之情所困,这是取死之道。”它执黑子,落子狠厉。
我执白子,棋风温和却坚韧。
“正因生而为人,有此软弱,才知众生之苦,才懂慈悲为何物。”我从容落子,无怨无悔。
三局终了,棋盘之上,我的白子虽被围困,却始终留有一线生机,未曾被彻底剿杀。
对面的“我”看着棋局,沉默了许久,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松动。
它轻声一叹,仿佛卸下了千年的重负:“或许……你才是对的。”
我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催动全部心神,引来青囊心灯那点守护本心的火焰。
光芒大盛,将执念整个包裹。
它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化作一道流光,被我封印于识海的最深处。
我与它立下血誓:永不相侵,共同守护药神法门,直到我生命终结。
仪式完成,我疲惫地睁开眼,手中的玉符光芒内敛,掌心却灼热一片。
我摊开手掌,只见玉符之上,竟浮现出一行从未见过的新字:药神未死,藏于人心。
一瞬间,我猛然醒悟。
原来,所谓的“药神”并非某个实体,而是历代守门人那股追求长生、掌控生死的执念汇聚而成的集体意识!
只要世间还有人渴望用医药之力超越生死轮回,它就会一次又一次地在新的守门人身上重生。
我望向窗外,京城万家灯火,灿若星河。
每一个灯火下,都有生老病死,都有爱恨别离,都有对长生的渴望。
“这一世,我不再逃了。”我低声自语。
一双温暖的手臂从身后将我环抱,萧凛的下巴轻轻搁在我的肩窝,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你不是一个人。”
我刚想回他一个安心的微笑,府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拍门声。
紧接着,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都吓白了。
“王妃!王妃!宫里来人了!是、是皇后的凤驾!”
我与萧凛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我们快步走到前厅,只见一名内侍总管手持拂尘,神色焦急,见到我如同见到了救星。
“镇国医妃,请速速随咱家入宫!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病危,太医们全都束手无策了!”
他递上一方丝帕,上面沾着一点从皇后寝殿熏香中刮下的灰烬。
“太医院的院使说,此毒……此毒,唯有您或许能解。”
我接过丝帕,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一股极淡、却无比熟悉的奇异香气钻入鼻息。
我的血液,在瞬间冻结。
这气味,与我神魂深处那段属于执念的、最痛苦的记忆里,毒杀上一代药神守门人的“九转迷魂散”,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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