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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院外墙上,灯笼一盏盏亮起,时而闪烁,时而长明,将无声的辩论昭告全城。
最终,所有的信息汇聚到我面前的九宫图上。
三名患儿看似迥异的病症,在万千家庭的经验映照下,露出了共同的根源。
我执笔,在众人瞩目下,于九宫图的核心写下诊断:
“三童皆为‘湿热蕴毒,误用寒凉致陷’。”
此言一出,太医院首席御医霍然站出,厉声反驳:“一派胡言!三子症状天差地别,岂能一概而论!且依你所言,当用辛散透达之法,我倒要看看你开出什么虎狼之药!”
我从容不迫,提笔写下药方:“甘露消毒丹,化裁。”
“此方过于峻猛,小儿脏腑娇嫩,如何受得!”首席御医抓住把柄,不依不饶,“若有差池,你担待得起吗?”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那压力几乎要将人碾碎。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本王来担待。”
萧凛不知何时已从席间起身,缓步走到我身边。
他看都未看那御医,径直从腰间解下一枚象征他摄政王身份的龙纹玉佩,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投入了正在煎药的陶罐之中。
“本王以摄政之血为引,”他的声音如金石掷地,震慑全场,“若药有差,唯我是问。”
再无人敢发一言。
药汁很快煎好,呈深褐色,散发着复杂的草药气息。
我亲自盛起一勺,在众人面前,先尝了一口,细细品味药性,确认温和无误。
然后,才在三位母亲的注视下,一勺一勺地喂给她们的孩子。
整个过程,由家长会选出的代表轮流在旁监督,不容任何猫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问心台上一片死寂。
两个时辰后,奇迹发生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名病童齐齐发出了一阵透汗,那滚烫的体温、急促的咳喘、骇人的红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
最先那个发热的孩子,甚至缓缓睁开了眼睛,含混地唤了一声:“娘……”
皇帝在龙椅上沉默了许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就此拂袖而去。
然而,他终是站起了身,一步步走下御阶,来到案前。
他没有看我,也没有看萧凛,只是拿起一方早已备好的铜印,亲手将其重重地顿在我的方子旁边。
印章上,刻着四个古朴的篆字——“民医通鉴”。
“从今日起,”天子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守心书院所录医案,等同太医院案卷。凡经守心书院汇编、三年三效之民间验方,即可录入国典,颁行天下。”
礼毕归府,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刚刚松懈,一股剧烈的绞痛便从腹部猛然袭来,瞬间席卷全身。
产房的灯火彻夜通明。
我躺在床上,汗水浸湿了鬓发,每一次阵痛都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拆散。
药婆婆紧紧握着我的手,她的手苍老而温暖,声音沉稳得像一座山:“别怕,青黛。你肚子里这个,是听着千万人说话长大的,是个有福的。”
子时整,当满城归于寂静之时,一声嘹亮至极的婴啼,如利剑般划破了夜空。
“生了!生了!是个小公子!”接生婆喜极而泣的声音传来,“娘娘您快看,小公子眉心一点朱砂痣,像极了咱们书院门口那盏心灯!”
萧凛抱着被襁褓裹好的孩子,小心翼翼地送到我跟前。
我费力地睁开眼,看见那小小的婴孩,竟也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当他的目光与我的相接,他竟咧开没牙的嘴,咯咯地笑了起来,仿佛认得我们每一个人。
青鸾悄悄推开了窗。
刹那间,一片璀璨的光海涌入眼帘。
没有磷粉,没有歌谣,满城的百姓,竟家家户户自发地点燃了门前的灯笼。
那一点点的光,汇聚成河,汇聚成海,将整个京城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秋月含着泪,展开一张刚从街头巷尾传抄来的纸条,用哽咽的声音读出那首最新的童谣:
“爹娘讲,守心话,小娃娃,接下了。”
我靠在萧凛温热的肩头,望着窗外那片由万千信任与守护汇成的星河,轻声说道:“你看,这天下……终于成了我们的诊室。”
晨曦微露,第一缕阳光照进房内,落在那枚曾伴我多年的铜哨上。
那铜哨上的裂痕不知何时已遍布全身,此刻在晨光中,竟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捧细微的灰烬。
风自窗外吹入,将那灰烬卷起,吹散,融入了京城的每一条街巷,每一个清晨的呼吸里。
旧世的枷锁,终究是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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