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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有若有若无的药香,像谁在云端撒了把梦的种子。
第五日清晨,挑水的汉子撞开书院的门,扁担上的水桶晃得水花四溅:“夫人!宫里传出来了,陛下昨儿夜里砸了三只枕头,喊‘我不是不想救……是不能救’,还把宗人府的人叫去,说要重查皇二子溺亡的案子!”
我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茶沫在水面碎成星子。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守心”二字被风卷着,撞在院墙上又弹回来。
未时,萧凛的马车停在书院门口。
他掀帘进来时,玄色大氅沾着宫墙的寒气,眉间却带着点淡笑:“太后把我叫去慈宁宫,拍着桌子问‘谁给皇帝下的药’。”他解下大氅搭在椅背上,指节敲了敲案上的茶盏,“我回她,是医妃送的‘治心病的药’。”
我望着他眼里的光,忽然想起初次见面时,他读心术发作,听见我心里骂他“冷面阎罗”。
现在他眼里的光,倒像当年我在乱葬岗救他时,篝火里跳动的焰。
“陛下今早下旨了。”秋月捧着黄绢进来,绢上的字迹还带着墨香,“废除河道维护特别税,设明渠基金,工程账目要公示三日。”她声音发颤,“最后那句是御笔亲批:‘朕食粟而民饮浊,久矣。今始知,朕之枕下非金玉,乃万民血泪。’”
我接过黄绢,指尖触到“血泪”二字的墨痕,还带着点潮。
窗外不知何时落起雨来,雨丝掠过“守心”二字的匾额,把那两个字洗得更亮了。
夜里,我在烛下拆那只从宫里返送的未拆封枕头。
剪刀挑开内衬时,一片薄竹片“啪”地掉在案上。
借着烛光,能看见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卿可知,我也曾想掀桌子?”
竹片边缘磨得很光滑,像被反复摸过。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皇帝五岁时的眼睛——该是清亮的,像莲花洼的水。
可后来那眼睛里落了太多东西:奏折、玉玺、满朝的“陛下圣明”,压得他连当年没救弟弟的哭,都得咽在龙袍里。
烛火突然晃了晃,我吹灭它,黑暗里只听见雨落的声音。
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轻响,像谁在说悄悄话。
“我知道。”我对着黑暗低语,“可有些人,必须等别人替他点着火,才敢烧掉枷锁。”
闪电劈开乌云的刹那,我看见远处皇宫的飞檐在电光里一闪。
那光太亮,亮得我恍惚看见钦天监的观星台,有个穿玄衣的身影正仰头望天——他手里的星盘,似乎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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