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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真好。”
床幔被一把掀开。
萧凛赤着上身坐了起来,眼神清明得可怕,哪里有一丝刚醒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账册,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本王的大婚贺礼,原来是这么攒出来的。”
半个时辰后,王府偏厅。
六部尚书一个个顶着黑眼圈,显然是昨晚的酒还没醒,就被紧急召了过来。
他们看着坐在主位上的萧凛,又看了看一身素净常服、并未按品大妆坐在旁侧的我,神色各异。
“王妃这是……”户部尚书最先沉不住气,“后宫不得干政,这……”
“今日坐在这里的,不是摄政王妃。”我站起身,从袖中掏出那枚早就准备好的“防疫总提举”腰牌,轻轻拍在桌案上,“而是大梁防疫总提举,沈青黛。”
我不等他们反应,反手一挥,让秋月将一副巨大的《产妇脚印分布图》挂在了墙上。
那图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点,看着触目惊心。
“诸位大人请看。”我手里拿着药婆婆那根产尺,指着青州河谷那一片红得发黑的区域,“这是过去五年,青州新生儿夭折率最高的三个县。巧的是,这三个县的‘育婴田’流失速度,也是最快的。”
“这……这或是天灾?”工部尚书擦了擦汗。
“天灾?”我冷笑一声,将青鸾带回来的那本账册扔在他面前,“天灾会按着账本来收人命吗?天灾会算准了哪块地刚种上庄稼,那家的孩子就正好‘病死’,然后地就被‘捐’了吗?”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若诸公不信,大可去调青州近五年的产褥库存。”我声音放轻,却字字如刀,“那是朝廷按人头拨下去的物资。一万名产妇,库存里却只剩下一千条产褥。剩下的九千条去哪了?是被拿去给皇子府的马匹做垫背了,还是……”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还是被用来裹了那些‘莫名其妙’死去的孩子?”
“啪!”
萧凛手中的茶盏碎成了粉末。
他缓缓站起身,将一枚还带着体温的崭新铜印塞进我手里。
那印章沉甸甸的,底部刻着七个大字——“育婴田令督行司”。
“既然查不清,那就不用查了。”萧凛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从今日起,凡涉及育婴田之事,皆由王妃专断。这枚印,上可斩贪官,下可……”
“报——!”
一名浑身焦黑的暗卫跌跌撞撞地冲进偏厅,打断了萧凛的话。
“王爷!皇子府……炸了!”
暗卫喘着粗气,声音嘶哑,“昨夜咱们的人本来只是去放火烧账房,谁知火势顺着地龙烧到了后花园的地窖。那里……那里根本不是存冰的地方!”
“是什么?”萧凛皱眉。
“是尸体。”暗卫狠狠磕了个头,“地窖塌陷,露出了下面整整齐齐码着的三百具……还没烂透的尸体。看身形,全是刚生产完的妇人,身上裹的……正是户部拨下去却消失不见的官制产褥!”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户部尚书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我握着那枚铜印的手指微微发白,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三百条人命,就被压在那风花雪月的皇子府后花园下,成了滋养他野心的肥料。
“备马。”
我转头看向萧凛,眼神前所未有的平静,“我要去青州。有些尸体虽然不会说话,但我能让她们开口。”
萧凛深深看了我一眼,没拦我,只是伸手替我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带上药婆婆。还有,把那张婚书带上。”
回房收拾行囊时,我特意将那张印着界碑拓片的婚书铺在案上。
这纸张粗糙,边缘留白极大。
我沉思片刻,伸出手,沿着婚书最边缘那处没有沾染墨迹的空白,小心翼翼地撕下了一长条。
指尖捻动,我将这一条看似无用的废纸边,卷成了一个极细极细的空心纸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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