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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那‘官设产棚’的管事手里截下来的。”青鸾语速极快,“林阁老残部给京城的密信。他们把抄没的黑产全部转到了这批‘死籍产妇’名下。信里说,等这批产妇‘难产而亡’,就以赈灾的名义低价回购这些无主之地。”
我展开信后的附图,那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的红点,正是我手中这缕胎发的来源地——那个所谓的“产妇死亡率最高”的区域。
“死人是不会说话。”我将那信纸一点点揉碎,“但他们忘了,胎发三月不腐。只要孩子还在,这尸就能验,这源就能溯。”
半个时辰后,官设产棚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里面的热浪夹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十几个接生婆正围着几个刚生产完的妇人,手里端的不是红糖水,而是一碗碗黑漆漆的汤药。
“谁让你们进来的!这是官家重地!”一个领头的嬷嬷尖叫着扑过来,却被青鸾一把刀鞘顶住了喉咙。
我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一张床铺前。
那妇人脸色惨白,眼神涣散,怀里却空空如也。
“孩子呢?”我问。
“死……死了。”妇人哆嗦着,眼神却不敢看我,只是死死盯着那个领头的嬷嬷。
“死了?”我从袖中取出那个重新绣过的产包,那是用界碑屑和胎发丝线织成的,“既是死了,那这东西借你的汗一用,应该无妨。”
我不由分说,将产包贴在了妇人满是冷汗的额头上。
丝线接触到汗水的瞬间,原本暗淡的纹路突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光,紧接着,产棚角落里原本安安静静的一个箩筐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嘹亮的啼哭!
那哭声像是某种感应,一瞬间,产包上的丝线如同活了一般,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这丝线里混了‘认母发’,母子连心,汗血同源。”药婆婆慢悠悠地从我身后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根老烟枪,指着那个嬷嬷的袖口,“老婆子我鼻子灵,你这袖口上沾的灰,味儿不对啊。这是茜草烧的灰吧?跟青州那批毒产褥,是一个窑里出来的。”
那嬷嬷脸色瞬间煞白,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孩子!我的孩子!”床上的妇人像是疯了一样,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向角落的箩筐,从里面抱出了那个被破布塞住嘴的婴儿。
那一夜,北境的风似乎都停了。
萧凛没有调动一兵一卒。
我们只是让秋月把剩下的一百多个特制产包,分发给了营地里的每一个流民产妇。
不需要任何动员。
当那一缕缕丝线在汗水中泛起红光,当一个个被藏起来、被宣布“死亡”的孩子在母亲怀里啼哭时,愤怒像野火一样燎原了。
无数衣衫褴褛的流民举着火把,将那三座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官设产棚”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手里没有刀枪,只有那些染了“血”的襁褓,和一双双因为常年搓麻绳而粗糙不堪、却足以勒死恶狼的手。
我站在远处的山岗上,看着山下的火光连成一片。
萧凛替我披上一件厚实的大氅,手里递过来一卷刚绘好的图纸。
“这是什么?”我接过那卷带着体温的羊皮纸,指尖触碰到纸面,隐约闻到一股极淡却极特殊的异香,不似花香,倒像是某种陈年的墨香混合着泥土的味道。
“送你的贺礼。”萧凛看着我,眼底映着山下的万家灯火,声音低沉而温柔,“打开看看,这北境真正的江山,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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