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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她,谁还能把手伸这么长,既能在京城操控工部,又能在这北境用鸦片控制人心?
“还有人想跑。”秋月紧跟着补充道,“有个匠作监的老把式,趁乱想往西境逃,结果刚出城就被流民给摁住了。那帮流民也是绝,没用绳子,直接把自家婆娘生孩子用的‘产绳’解下来,把你老小子捆成了粽子。从他怀里,搜出了几十张还没来得及烧毁的阴户地契!”
“带上来!”
那老匠人被拖上来的时候,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周围的流民眼珠子都是红的,要不是侍卫拦着,早就把他撕碎了。
我看着那群愤怒却又茫然的百姓,心中一动。
“把那本黑账烧了。”我从青鸾手里接过火把,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旧账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之前的册子是假的,那咱们今天就重新立一本真的!”
“就在这界碑前,在这老天爷眼皮子底下!”
我让人铺开长卷白纸,却没有用笔墨。
“这世上的笔会骗人,墨会掺假,但咱们脚下的地骗不了人。”我脱下鞋袜,赤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寒气顺着脚底板钻心,却让我无比清醒,“从今日起,北境育婴田不认红契,只认脚印!凡是在这地上踩出脚印的,这地,就是你们的命!”
人群沸腾了。
无数双满是老茧、冻疮的大脚,争先恐后地在那长卷上踩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那个一直沉默的哑女,工部尚书的女儿,突然推开人群挤到了最前面。
她手里没有笔,她也不需要笔。
她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在那一个个脚印旁,工工整整地写下户主的名字。
每写一个字,血珠就渗进纸纤维里,像是在这白纸上种下了一颗红豆。
“母亲说……”她一边写,一边无声地流泪,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唯有血写的册……才压得住……那些阴魂。”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斜斜地打在那长卷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一刻,哑女指尖流出的血字,在阳光下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像是活过来一般,死死护住了那一个个黑漆漆的粗糙脚印。
萧凛看着这一幕,
他转身,对着身后那根被拆下来的、中间已经被虫蛀空的旧大梁,猛地挥出一掌。
“轰”的一声,朽木炸裂。
“拿新泥来!”
侍卫们抬上来刚才我们混入了龙鳞佩粉末、混入了血泪的那盆界碑泥。
萧凛亲自挽起袖子,将那如同铁水般粘稠的泥浆,一点点灌入界桩的基座,重新铸造了一个坚不可摧的“新榫”。
“自此以后,”他将最后一铲泥抹平,声音低沉而有力,“北境的田册,不靠匠作监那根烂梁,靠的是产妇的脚印,和这活人的心跳。”
远处,三百辆满载新印《育婴田户籍簿》的牛车,正缓缓驶向各州。
那些账簿的封面上,没有用金线,而是用一根根红色的产绳装订着。
而在每一本账簿的夹层里,都压着一缕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色胎发。
那是新生,也是镇压。
“成了。”
随着萧凛最后一下夯实,那根崭新的界桩终于稳稳地立在了北境的冻土之中,像是一根定海神针,镇住了这一方的动荡。
然而,就在新榫彻底嵌入的那一瞬间,原本平静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这震动不是来自地下,而是来自那根刚刚立稳的界桩基座深处。
“咕噜噜……”
一段焦黑的、带着奇怪花纹的半截梁木,顺着刚才灌泥留下的缝隙,竟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底吐出来一样,滚到了我的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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