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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没有成功。」
沈清砚的声音低了几分。
「素心被打成重伤,奄奄一息。朱无视取出一颗天香豆蔻给她服下,保住了她最后一口气,但陷入了永久沉睡。朱无视将她冰封于天山玄冰之中,等待找到第二颗和第三颗天香豆蔻,将她救醒。」
「而那个孩子,素心和古三通的孩子被程欢收养,在三里镇长大。程欢后来化名为兰姑,开了一家染布坊,收养了一些无家可归的孤儿,将那孩子抚养成人。」
沈清砚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成是非。
成是非的脸色已经变了。
他的嘴唇微微发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想起自己从小没有父母,是兰姑把他养大的。
兰姑对他不好不坏,供他吃穿,却从不给他好脸色。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兰姑收养的孤儿之一,从来没有想过。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能是……
「皇上。」
成是非的声音有些发颤。
「您说的那个孩子……他在哪里?」
沈清砚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温和。
「你觉得呢?」
成是非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兰姑。想起她从不提起他的身世,想起她看他的眼神里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想起三里镇,想起那家染布坊,想起那些和他一起长大的孤儿。
他想起自己姓成。
成——程。
程欢的程,化名兰姑。
而成是非的「成」,与「程」同音。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小时候他也问过兰姑,他的爹娘是谁。兰姑每次都说不知道,说他是被人丢在染布坊门口的弃婴。他信了,因为他没有理由不信。
可现在。
皇上亲口给他说了这个故事,肯定不是闲的无聊来给他讲故事。
这么说来,真相就只有一个。
成是非的腿有些发软,他扶着椅背,慢慢地坐了下去。
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愣愣地问道。
「皇上……难道……我就是那个孩子?不败顽童古三通和素心的儿子?」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沈清砚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是。」
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成是非呆住了。
他张大了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无数的念头涌上来,又潮水般退去。
不败顽童古三通。
那是江湖上传说中的人物,武功盖世,天下第一。
是他的……父亲?
而他的母亲——素心——被冰封在天山的玄冰之中,沉睡不醒,等待天香豆蔻救命?
他的父亲——古三通——被囚禁在天牢第九层,暗无天日,一关就是二十年?
而他——成是非——一个市井混混,一个赌坊里的无赖,竟然是那个人的儿子?
成是非的眼眶红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他从来没有见过父母,从来没有感受过父爱母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母长什么样。可此刻,听到这些,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皇上……」
他的声音哽咽了。
「我爹……他还活着吗?」
沈清砚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惜。
「活着。」
成是非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低下头,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把脸,又抬起头,红着眼睛问。
「他在哪?我能不能……能不能见见他?」
沈清砚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他现在就在外面。」
成是非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沈清砚已经转身朝门外唤了一声。
「古前辈,进来吧。」
门帘掀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藏青色的袍子,腰间佩刀,须发花白,面色蜡黄,目光却亮得惊人。他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成是非的心口上。
成是非愣愣地看着这个人。
他不认识这张脸,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让他莫名地想哭。
「皇上,这是……」
成是非的声音有些发颤。
沈清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这就是你爹,古三通。朕亲自从天牢第九层救出来的。」
成是非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张大了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看着眼前这个须发花白的老人,看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那与镜中的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眉眼。
眼泪,毫无徵兆地涌了出来。
不是慢慢地流,而是像决了堤的洪水,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
他从小就是没爹没娘的孩子。
兰姑收养了他,却从不给他好脸色。他看着别的孩子骑在父亲脖子上撒娇,看着别的孩子被母亲牵着手去买糖葫芦,他只能站在角落里,咬着嘴唇,把羡慕咽回肚子里。
他问过兰姑,他的爹娘是谁。
兰姑说不知道,说他是被人丢在染布坊门口的弃婴。
他信了。
因为他没有理由不信。
后来他长大了,不再问了。他学会了打架,学会了赌钱,学会了用一张油嘴滑舌的脸来掩饰心里那个空荡荡的洞。他告诉自己,一个人也挺好,无牵无挂,自由自在。
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想起那个从未见过的爹娘,想起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洞。
而现在,现在,有人告诉他,他有爹了。
他的爹就站在他面前,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不是梦里,不是想像,是真的。
成是非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爹……」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接一滴。
「爹……您真的是我爹?」
古三通站在那里,看着跪在面前的年轻人,看着那张与自己年轻时七分相似的面孔,看着那双泪流满面的眼睛。
他的手在发抖。
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被关在天牢二十年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可此刻,他的眼眶红了,鼻子酸了,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二十年。
他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
他以为素心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以为那段感情早已随着他的囚禁而烟消云散。可原来,素心给他留下了一个孩子,一个流落民间二十年的孩子,一个从未见过父亲的苦命孩子。
「孩子……」
古三通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他蹲下身,伸出枯瘦的手,颤抖着抚上成是非的脸。
那手粗糙得像树皮,满是老茧和伤痕。可成是非被那只手摸着,却觉得那是世界上最温暖的手。
「孩子,对不起……爹不知道……爹不知道有你……」
古三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不轻易落泪。可此刻,他控制不住。
这是他儿子。
他和素心的儿子。
那个他从未尽过一天父亲责任的孩子。
「爹不配当爹……爹让你受苦了……」
成是非拼命摇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苦……不苦……爹,您还活着就好……我以为……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爹了……」
古三通一把将成是非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成是非趴在古三通肩头,放声大哭。
二十年的委屈,二十年的孤独,二十年的渴望,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眼泪,倾泻而出。
他从小就是没爹没娘的孩子,被兰姑收养却不受待见,在街头巷尾摸爬滚打,受尽白眼和欺凌。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他永远都只是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
可现在,他有了爹。
他的爹是古三通,是不败顽童,是天下第一的大高手。
这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成是非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收了声。
他从古三通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睛,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却笑得像个傻子。
「爹,您真的是古三通?那个不败顽童?」
古三通看着他,也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如假包换。」
「金刚不坏神功?刀枪不入?」
「会。」
「那我是不是也能学?」
古三通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学!爹教你!爹把一身本事都传给你!」
成是非破涕为笑,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沈清砚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
他没有打扰,也没有催促,只是负手而立,目光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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