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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
这个词出现在她的意识流里时,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那感觉像是投入古井的微小石子。
你知道它会沉底,知道水面会复归平静,但在那短暂的瞬间,你仍然会盯着那圈扩散的涟漪,等待某种不可能的可能。
她伸手,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捏住了一枚花瓣。
触感变了。
不再是冰冷的瓷器,而是某种温润的玉石,甚至带着极其微弱的弹性。
她用指甲轻轻一划,花瓣表面出现了一道白痕,但很快,那道白痕就像被无形的手擦拭般消失了。
不是复活。
是更精妙的伪装。
那些死亡的细胞结构被某种力量强行「撑」成了生前的形态,连光学特性都被模拟得惟妙惟肖。
就像给一具标本注入高压气体,让它重新挺起胸膛,在灯光下摆出生前的姿态。
美丽的赝品。
期待如同被轻轻吹起的气泡,在理性的审视下无声破灭。
她松开手,看着那枚花瓣在枝头微微颤动,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残忍。
「规律,终究是不可违逆的。」
她低声说,声音比平时更轻,像是在告诫自己,又像是在与什麽看不见的东西达成和解。
转身离开时,她的背影在模拟月光下拉得很长,青石板路上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第三次,阮·梅几乎是怀着「认命」的心态走向庭院的。
前两次的观测数据已经输入模型,运算结果清晰得残酷。
无论那种干预力量多麽精妙,违背热力学定律的代价就是系统最终会以更剧烈的崩坏来偿还。
就像过去失败的她。
今夜,那些花瓣不仅会落,还会在能量反噬下瞬间化为齑粉。
她推开气密门,踏入庭院。
目光习惯性地投向枝头——
空了。
梅树上空空如也,所有花瓣消失得乾乾净净,连一枚残蕊都没有留下。
枝干光秃秃地伸向夜空,像是老人乾枯的手指。
这在意料之中。
但她的目光下移,落在树下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时,第二次怔住了。
地上也空空如也。
没有花瓣铺成的淡粉色地毯,没有零落的残瓣,甚至连一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青石板光洁如初,反射着模拟月光冰冷的色泽,仿佛那株梅树从未开过花。
仿佛过去几天她所见的一切都是数据流紊乱产生的幻觉。
空枝。空地。
双重空寂。
阮·梅站在原地,夜风吹起她披散的长发。
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从意识深处浮起。
不是失望,不是遗憾,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丶近乎「果然如此」的无奈。
理性告诉她这才是最合理的结局。
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某种她数百年来一直在剥离的东西,却在这片空寂中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她就这样站着,看了很久。
久到庭院边缘的照明系统自动切换到了节能模式,月光变得更加冷清。
然后,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在找它们吗?」
𝐼 🅑𝐼 qu.v 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