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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开怀抱,阿合马退回到翡翠身边,对她低声说了句什麽。
翡翠微笑着点点头,目光再次与江枫接触一瞬,深邃难明。
与几乎所有前来送别的朋友都道过别后,江枫却仍站在码头边,没有立刻登上舰艇。
他眺望着,似乎在等待什麽。
琪亚娜已经先一步跑上飞船,在舷窗边兴奋地朝他挥手。
终于,一辆线条流畅丶通体洁白的星槎,如同划过天际的一道流光,由远及近,平稳地降落在码头边缘。
星槎舱门打开,两道身影先后走出。
前面的是刃。
依旧是一身玄衣,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与痛楚,但那双猩红的眼眸深处,似乎比往日多了几丝微光。
他手中拿着什麽东西。
跟在他身后跳下来的,是抱着比自己还高的药箱丶龙尾不自觉轻轻摆动的好奇小龙女白露。
「哎哟,可算赶上了!」她嘟囔着,东张西望,「江枫阁下人呢?」
江枫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丶大大的笑容,朝着他们用力挥手大喊:「老刃!白露!这儿呢!好久不见,还好吗?」
刃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江枫身上。
有那麽一瞬间的恍惚,阳光斜照在江枫带笑的脸上,那挥手呼喊的模样,仿佛与记忆深处某个早已模糊丶却曾带来无比温暖与痛楚的影子重叠。
但下一刻,那影子便消散了。
眼前的人,是江枫。
独一无二,吵吵闹闹,总能用他那种近乎胡来的方式,撬动命运轨迹的江枫。
他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刃定了定神,迈步上前,步伐比往常快了些。
他走到江枫面前,没有寒暄,也没有对视,只是沉默地将手中一直握着的东西,递了过去。
那是一个玉质的酒壶。
不大,一只手便能握住。
壶身打磨得异常温润光滑,造型古朴拙稚。
壶身上用极为精细的刀工,阴刻着一幅简单的星海行舟图,线条流畅却略显生涩,能看出雕刻者手下那份无法完全抑制的细微颤抖。
这显然是刃自己亲手雕琢的。
以他那双因魔阴身与旧伤而几乎无法进行精密操作的手,完成这样一件作品,其中耗费的心力与忍耐的痛苦,可想而知。
江枫小心翼翼地接过,指尖拂过那些刻痕,仿佛能感受到雕刻时专注而压抑的气息。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评价工艺,只是无比珍重地将这玉酒壶贴身收好,然后抬起头,对刃微微一笑。
他张开双臂,语气带着熟悉的丶让人无法拒绝的赖皮劲儿:「别让我苦等好吗?都要走了。」
刃的身体僵了一下,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混杂着抗拒丶别扭,以及一丝更深处的丶连他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暖意。
他瞥开视线,嘴唇抿了抿,最终还是极其不情不愿地丶动作僵硬地往前挪了一小步,用几乎可以忽略的幅度,极轻极快地在江枫肩膀上碰了一下。
就在这短暂接触的刹那,江枫的手指极其隐秘而快速地在刃后心处轻轻一点。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温和丶更加精纯的秩序之力,悄无声息地融入刃体内,加固了那层抑制魔阴身彻底爆发的无形封印。
这次的封印,少了些强制的「秩序」,多了份滋养的「平和」。
做完这一切,江枫自然地松开手,后退半步,看着依旧偏着头不看他的刃,笑容灿烂。
「阮·梅最近分享给我一句她故乡的古词,」江枫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刃的耳中,「我觉得挺好,送给你:『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刃的身躯猛地一震,倏然回头看向江枫。
这句话,太过契合他漫长而痛苦的生命轨迹,也似乎指向了某种他从未敢奢望的可能。
良久,刃才极其艰难地丶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沙哑的音节:「……来日方长。」
四个字,重若千斤。
「啊哈哈哈,这就对了嘛!」
江枫瞬间恢复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大力拍了拍刃的肩膀,换来对方一个嫌弃的瞪视。
「对了,我的『AE86』就暂时交给你保管了啊!」
说完,他不再停留,朝着码头上所有注视着他的朋友们,最后用力地挥了挥手,转身,大步走向敞开的船舱。
舷梯收起,船闸缓缓闭合。
巨大的商团舰船发出低沉的嗡鸣,引擎启动,淡蓝色的光焰在尾部喷涌。
码头上,众人仰望。
飞霄丶凝梨丶符玄丶彦卿丶阿合马与翡翠丶刃与白露……一张张面孔,或微笑,或平静,或感怀。
舰船缓缓脱离泊位,调整方向,朝着深空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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