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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只剩下他和阮·梅,以及一只不知从哪个角落蹦跳出来的,形似江枫缩小Q版的猫猫糕。
那小家伙歪着头,蹭到阮·梅脚边。
「好久不见。」阮·梅走到沙发旁,并未立刻坐下,而是垂眸看着那只蹭她脚踝的造物。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
「也不算很久,」江枫重新坐回沙发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苦笑着叹了口气,「但事情发生得可一点都不少。」
阮·梅这才优雅地落座,与他隔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顺手捞起那只试图往她身上爬的猫猫糕,指腹无意识地抚过它Q弹柔软的表皮。小家伙在她手里不太安分地扭动着。
「最近实验还顺利吗?」江枫找了个话题,目光落在她清丽的侧脸上。
他重新拿起那个被盘得有些温热的橘子,在指尖转动。
虽然不是第一次吐槽,但这橘子是不是从来没有换过?
「有关这种生命形式的实验,」阮·梅的目光也落在猫猫糕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窗外天气,「我失败了。」
江枫转着橘子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了解阮·梅,她口中的「失败」往往来自于一些无法预估的领域,比如,情感。
「那下面呢?」他放下橘子,看向她,声音放缓了些,「有进一步的计划吗?」
阮·梅松开了手,猫猫糕「啵」地一声跳开,躲到了茶几底下。她将视线转向客厅巨大的观景窗外,那里是浩瀚无垠的星空,以及更远处星云朦胧的光晕。
「没有。」她回答,声音很轻,却清晰。
江枫微微一怔。没有?这不像她。
以阮·梅对生命本质探究的执着和手中项目的密度,停滞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并不知道,就在来的路上,黑塔在通讯里用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怂恿:「做点和平常完全不同的事。看看那个总是自以为能掌控局面的自负家伙会作何反应。」
黑塔的提议里显然掺杂了个人恶趣味,但不可否认,阮·梅的确被勾起了一丝好奇。
对江枫反应的好奇。
所以,她说了「没有」。尽管她清晰地知道自己有无数的「下一步」。
「那让琪亚娜过去陪陪你?」江枫换了个思路,解开另一颗衬衫扣子,室内的恒温系统似乎失灵了,他觉得有些闷热。
「哦,就是之前总去找你的那只小虫,我妹妹,你见过的。」
「不必了。」阮·梅的回答依旧简洁,目光未从星空收回。
对话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凝滞。只有厨房传来极轻微的水流声和厨具触碰的声响,昭示着凌依的存在。
江枫忽然岔开了话题,问题来得有些突兀:「那你最近过得开心吗?」
这次,阮·梅缓缓将目光从星空收回,落在了他的脸上。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深不见底的幽潭。
「尚可。」她回答。
「那未来呢?」江枫追问,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
「还会如此。」阮·梅几乎没有犹豫。
江枫注视了她几秒,然后,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点,向后靠进沙发背。「那就好。」他低声说,像是松了一口气。
这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阮·梅的眼睛。她看到他似乎放松了一些,虽然不明白这放松从何而来。
是因为确定了,她会开心吗?
会为了她开心而开心的人,真是奇怪。
明明自己已经没有给他奖励,他为何依旧在意自己?
「你不在的时间里,」阮·梅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翁瓦克的熵增减缓了。」
她提起那颗他们初遇的星球,「有空的话,可以来做客。」
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似乎掺进了一丝极淡的丶几乎无法捕捉的温和。
「我会为你多渍一份梅花。」
江枫也在看她。四目相对,客厅里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和远处星海永恒的沉默。
他忽然扬起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站起身,向她伸出手,姿态随意得像是在邀请同伴进行一场即兴的冒险。
就像第一次邀请你翘课的哥们的笑,混合着刺激与信任的坏笑。
「喝茶的事以后再说。」
「既然下面没有安排,」他说,语气里充满了怂恿和计划的味道,「我们就在黑塔那里集合吧?」
「我有一个计划,需要你的帮助。」
阮·梅看着他伸出的手,又抬眼看向他神采飞扬的脸。那个关于「说谎」的小小实验,在此刻显得毫无意义。
因为她很在意,所以,她放弃了还不熟练的「谎言」。
「好。」她清丽的脸上依然没有太多表情,但声音里的那丝细微波澜,或许只有极熟悉的人才能察觉。
她没有去握那只手,只是优雅地站起身,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阮·梅想,她大概知道自己为何而「喜欢」他,好奇他了。
一个空心人,一个实心人。他先她一步,填满了躯壳。
她认为,她需要为他而高兴,因为他找到了他的心。
厨房的门在这时轻轻滑开,凌依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走出来,恰好看到两人相对而立丶气氛微妙的场景。
她的目光在江枫尚未收回的手和阮·梅平静的脸上扫过,什麽都没问,只是将水果放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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