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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季夜只看了一眼,便觉双目刺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这根本不是武功招式。
这是在阐述一种「理」。
天地万物,皆有气机。风起云涌是气,草木枯荣是气,人身血肉亦是气。
想要通脉,就要捕捉这天地间游离的一丝「先天之气」,以此为引,点燃自身的内劲,化后天为先天。
但这太难了。
那些文字在他眼中不断重组丶拆解丶演变。
前人的批注密密麻麻地写在简策的边缘。
「气走任督,如履薄冰,三十年未得寸进,恨!恨!恨!」——这是某位亲王的绝笔。
「感应天地?荒谬!人力有时尽,如何感应天心?骗局!全是骗局!」——这是某位供奉疯癫后的涂鸦。
无数惊才绝艳的前辈,都在这卷书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季夜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无数繁杂晦涩的意念如江河决堤,疯狂冲刷着他的识海。那是一种凡人试图直视太阳的灼烧感。
「噗。」
季夜喉咙一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猛地闭上眼,切断了【武道天眼】的探查。
身体摇晃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石台,才勉强站稳。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只看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的心神就几乎耗尽。
「好险。」
季夜擦去嘴角的血迹,大口喘息着。
这《太上感应篇》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若是刚才他贪功冒进,强行想要推演全篇,恐怕现在的下场就是经脉逆乱,变成外面那个老太监口中的疯子。
「宗师之路,果然不是靠堆砌资源就能走通的。」
季夜重新睁开眼,眼中的狂热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凝重。
他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却妄图去攀登绝壁。
「不过……」
季夜看着那卷青光流转的简策,嘴角勾起一抹倔强的弧度。
「哪怕是一块石头,只要敲得久了,也能敲出火星。」
他再次开启【武道天眼】,但这一次,他没有贪多。
他只盯着开篇的第一句。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八个字。
季夜将所有的心神,全部集中在这八个字的笔锋转折丶气机流转之上。
此刻,他的三倍【武道通神】天赋,化作了一柄无形的丶锋利到极致的刻刀。
若是常人观摩此书,只能跪在天门之外,祈求那一丝灵光乍现的顿悟。
但季夜不同。
他没有跪。
他握着这把名为「天赋」的刀,沿着那八个字的纹理,一刀刀地切了下去。
抽丝剥茧,去伪存真。
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文字,在他的眼中被强行拆解成了最基础的线条。
这一笔,如高山坠石,那是气沉丹田的重意。
那一划,似万古枯藤,那是气走奇经的韧劲。
他看到的不再是字。
他看到的是八条游动的龙蛇,是八道锁住天门的枷锁。
而他手中的刀,正一点点地撬开这枷锁的缝隙。
哪怕指尖流血,哪怕识海剧痛。
他也要从这天道的指缝里,抠出那一丝属于凡人的生机。
这就是凡人窃道。
以凡俗之智,强行剖开天人之理。
「找到了……」
季夜的瞳孔深处,倒映出一抹极其微弱丶却真实存在的青光。
那是他从紧闭的天门缝隙里,硬生生抠出来的一线生机。
阁楼外。
月光清冷。
「一炷香了。」
老太监抱着扫帚,眼皮都没抬,「还没疯,也没死。这小子的命,倒是够硬。」
萧红袖站在月光下,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扉,神色幽深。
「他若死了,本宫这盘棋就少了一枚过河卒。」
「殿下为何对他如此看重?」身后的黑衣人低声问道,「此人野性难驯,未必肯受驱策。」
「正因为野,才好用。」
萧红袖转过身,目光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秦家府邸方向。
「秦家那头麒麟儿,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通脉境。若是让他成了宗师,这大梁就不姓萧了。」
「皇室无人,供奉们都老了。」
萧红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本宫需要一把剑。一把没有根基丶没有牵挂丶且足够锋利的剑。」
「哪怕这把剑最后会折断,只要能崩掉秦家几颗牙,也是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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