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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半边如玉的面庞,顺着下巴滴落在雪白的衣襟上。
触目惊心。
看着指尖的那抹猩红,他那双完美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他没有咆哮,没有失态。
「好。」
秦无忌轻声吐出一个字。
他只是缓缓垂下手,赤霄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咔嚓。
咔嚓。
以他双脚为中心,脚下的汉白玉地砖开始寸寸龟裂。
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内劲,无处宣泄。
「锵——锵——锵——」
几乎是同一时间。
擂台四周的阴影里,响起了无数道利刃出鞘的声音。
原本隐匿在暗处的秦家供奉们,不再掩饰自己的气息。
数道凌厉的杀机,如同拉满的强弓,瞬间锁定了擂台中央的季夜。
那是练脏境高手的威压。
如同一座无形的铁笼,将季夜死死困在其中。
只要秦无忌手中的剑落下,这数把刀剑就会将季夜剁成肉泥。
这是要不死不休。
台下的宾客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当——」
一声清脆的瓷器撞击声,突兀地刺破了这凝固的杀局。
萧红袖的手指,轻轻弹在了白玉酒杯的边缘。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
她没有起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黑衣人。
她只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那双美艳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最后停在了秦家老太君的脸上。
那一瞬间,她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那个游戏人间的长公主,而是一头盘踞在皇权之巅的雌虎,正露出了她的獠牙。
黑衣人踏前一步。
轰!
一股半步宗师的气场冲天而起,硬生生在那铁网般的杀机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季夜站在风暴的中心。
他看着满脸鲜血丶杀意凛然的秦无忌。
也感受着四周密不透风的刀光剑影。
他没有动。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已经缠好一半的剑柄上,目光越过秦无忌,越过那些暗藏的杀手,直直地落在那位端坐高台的老太君身上。
那眼神很淡。
淡得就像是在看一局已经下完的棋。
他在等。
等秦家咽下这口带血的唾沫。
「够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穿透了漫天杀气,落在擂台之上。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家老太君依旧捻着佛珠,眼皮微抬,目光浑浊却深邃。
「今日是老身的寿宴。」
她缓缓说道,「见了红,便是彩头。既已分了胜负,何必再分生死?」
一言定音。
秦无忌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脸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那种火辣辣的痛感时刻提醒着他刚才的耻辱。
他不甘。
但他不能动。
老太君的话,在秦家就是天宪。
更何况,长公主还在看着。
当众围杀一名朝廷命官,秦家还没这个胆子。
秦无忌深吸一口气。
漫天杀气如潮水般退去。
赤霄归鞘。
他拿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按在脸颊的伤口上。
鲜血很快染红了丝帕,透出一股妖异的美感。
他看着季夜,眼中的冰寒化作了一抹深不见底的幽潭。
「季兄好剑法。」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这道彩头,秦某收下了。」
「来日方长,必有回礼。」
季夜也收剑。
他重新拿出那条破布,慢条斯理地将不寿剑缠好。
动作很慢,很细致。
仿佛周围那虎视眈眈的高手根本不存在。
「秦公子客气。」
季夜系好最后一个结,抬头。
「剑不伤人,人自伤。」
「这道疤,不深。」
「下次,会深一点。」
说完,他转身下台。
步伐依旧不急不缓。
那背影单薄,却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压得两旁蠢蠢欲动的秦家护卫喘不过气来。
萧红袖一直端着那杯残酒。
直到季夜走近,她才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剑。」
她站起身,红衣如火,挡在了季夜身前。
「老太君,今日这寿礼,可还满意?」
萧红袖笑着问道,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老太君看着她,良久,也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长公主费心了。这份礼,秦家记下了。」
「记下就好。」
萧红袖大袖一挥,仿佛卷起了千堆雪。
她没有多看秦家众人一眼,只是径直走到台阶前,伸出一只手。
那只戴着红玉镯子丶保养得极好的手,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季夜递过来的臂弯上。
不是搀扶,是并肩。
「回府。」
她只说了两个字。
却像是给这场闹剧画上了一个最嚣张的句号。
两人穿过人群,穿过那两排面色铁青的黑甲卫士,走出了那扇朱红色的秦府大门。
身后。
秦无忌站在擂台上,手中的染血手帕被内劲震成了粉末。
他看着那个青衫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手中的赤霄剑发出一声悲鸣。
「咔嚓。」
他脚下的汉白玉地砖,彻底碎成了齑粉。
夜风吹过。
只留下一地残烛,和满场心惊胆战的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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