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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步。
五十步。
眼看就要冲到城下。
忽雷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火器再利,终究有间隙。
只要贴身肉搏,这群南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然而。
季夜站在城楼最高处,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头。
他没有下令第三排射击。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那块虎符,随手扔在桌案上。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空。
「王猛。」
「在!」
「神臂弩。」
崩崩崩崩——!!!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簧声,从城墙两侧的暗堡中响起。
那是长公主连夜送来的一千架神臂弩。
季夜没有把它们放在正面,而是藏在了两侧的交叉火力点上。
数百支儿臂粗的纯铁弩箭,带着凄厉的尖啸,从侧面横扫了整个战场。
噗噗噗噗!
那是铁矢贯穿人体的声音。
一支弩箭,往往能穿透两三个蛮兵的身体,将他们像糖葫芦一样串在一起,钉死在地上。
原本正面的冲锋队形,瞬间被侧翼的火力腰斩。
鲜血染红了落雁口前的每一寸土地。
忽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神臂弩?!」
他死死盯着那些暗堡,「秦家怎麽可能给他们配备这种东西?!」
这种大梁禁军才有的重器,竟然出现在这支被抛弃的孤军手中?
「该死!」
忽雷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既然你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你玩!」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金刀,直指前方。
「全军压上!!」
「把这关口给我填平了!!」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剩下的四万多蛮族大军动了。
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分兵。
漫山遍野,如黑云压城。
无数的云梯丶冲车丶攻城塔,像是一片移动的森林,向着落雁口缓缓逼近。
大地在颤抖。
城墙上的碎石在跳动。
那种铺天盖地的气势,足以让任何守军绝望。
王猛握刀的手心里全是汗。
「先生……」
他看向季夜。
火铳也好,神臂弩也好,在绝对的数量面前,终究是有极限的。
一旦被这四万人冲到城下,落雁口瞬间就会易主。
季夜依旧站在那里。
风吹乱了他鬓角的那几缕白发。
他看着下方涌入峡谷丶越聚越多的蛮族主力,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的中心。
一万。
两万。
三万。
大半个蛮族主力,已经挤进了落雁口前那条狭长的谷道之中。
「差不多了。」
季夜轻声自语。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指。
丹田内的血色真气,如江河决堤般涌向指尖。
嗡——
指尖之上,亮起了一点刺目的红芒。
那红芒越来越盛,最后竟凝聚成一道长达尺余的赤色剑气,吞吐不定,发出嗤嗤的破空声。
忽雷坐在马上,正准备指挥亲卫队压上。
忽然。
他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从城头那个青衫人影身上爆发出来。
那是……真气?!
忽雷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只有宗师,才能真气外放!
那个季夜……是宗师?!
「不好!退——」
忽雷的吼声还没来得及传出喉咙。
季夜的手指,对着两侧的山崖,遥遥一点。
「落。」
嗤!
两道赤红色的剑气,如流星赶月,瞬间划破百丈虚空。
精准无比地击打在山崖半腰处,那两根深埋在乱石堆中的引线上。
滋——
引线瞬间被高温点燃,火花如蛇,疯狂地钻入岩石深处。
一息。
两息。
三息。
整个战场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滞。
蛮兵们还在呐喊,还在冲锋。
直到——
轰————!!!
大地猛地一跳。
那不是一声爆炸。
那是五十声爆炸叠加在一起的丶毁天灭地的咆哮。
两侧高耸入云的山崖,像是被无形的巨斧拦腰斩断。
数百万吨的岩石丶泥土丶冻土,在火药的推力下,失去了支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向着下方的峡谷倾泻而下。
天塌了。
那一刻,峡谷里的三万蛮兵,只看到头顶的天空突然变黑了。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一切。
轰隆隆隆——
烟尘腾起百丈高,遮蔽了太阳。
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瞬,就被巨大的轰鸣声彻底吞没。
山崩地裂。
整个落雁口都在剧烈摇晃,城墙上的士兵站立不稳,纷纷摔倒在地。
季夜站在晃动的城头,衣衫狂舞。
他看着那滚滚烟尘,看着那被瞬间填平的峡谷。
那一缕白发在风中飞扬,宛如神魔。
……
良久。
烟尘散去。
原本狭长的落雁口峡谷,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乱石堆成的小山。
而在那乱石之下,埋葬着蛮族最精锐的主力,埋葬着草原二十年的国运。
幸存的蛮兵,只有后队那一小部分还没来得及进入峡谷的人。
他们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宛如神迹的一幕,手中的弯刀当啷落地。
腿软了。
胆破了。
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这是天罚。
而在那乱石堆的最顶端。
一道青影,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季夜。
他站在废墟之上,衣衫整洁,不染尘埃。
风吹起他鬓角的那几缕白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手里提着不寿剑。
剑尖斜指下方那些已经被吓傻了的蛮族残兵。
没有怒吼,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令人绝望的平静。
「回去告诉你们的大汗。」
季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大梁的门,关了。」
「想进来,拿命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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