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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明白。」
他双手接过那道圣旨,动作稳如磐石。
萧衍转身,目光穿过重重宫阙,仿佛看到了那个正在风雪中归来的身影。
「季夜,朕给你搭好了台子。」
「你是要做忠臣,还是做权臣,亦或是做那乱臣贼子……」
「朕,拭目以待。」
……
镇北将军府,祠堂。
列祖列宗的牌位在烛火中影影绰绰,仿佛都在冷眼看着这荒谬的一幕。
秦牧之跪在蒲团上,手里捧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
「……赐婚秦氏嫡女青衣,配与天策上将季夜,永结秦晋之好……」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秦家的脸上。
把秦家的女儿,嫁给一个刚刚踩着秦家脸上位的刽子手?
这不仅是羞辱,这是把秦家的尊严扔在地上,还要踩上一脚,再吐口唾沫。
「咔嚓。」
一声脆响。
秦牧之拇指上的那枚极品翡翠扳指,碎成了粉末。
但他脸上没有怒容,甚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将圣旨恭恭敬敬地供奉在祖宗牌位前。
「父亲。」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秦无忌走了出来。
他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像是一条暗红色的蜈蚣趴在如玉的面庞上,破坏了原本的完美,却增添了几分令人胆寒的戾气。
「我去杀了他。」
秦无忌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疯魔般的执拗,「在他们完婚之前,把季夜的头带回来。这婚,自然就结不成了。」
「杀?」
秦牧之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个曾经引以为傲丶如今却满身煞气的儿子。
「你杀得了他吗?」
「落雁口一战,他一指断山河。那是宗师手段。你去,是送死。」
秦无忌握剑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那就让青衣嫁过去?」他咬着牙,「让秦家的女儿,去侍奉那个屠夫?」
「嫁。」
秦牧之吐出一个字,冷硬如铁。
「不仅要嫁,还要风风光光地嫁。」
他走到秦无忌面前,伸手拍了拍儿子那张破了相的脸。
「无忌,你记住。」
「皇帝这招是阳谋。他想看我们发疯,想看我们抗旨,想看我们和季夜斗个两败俱伤。」
「我们若是不接,那就是抗旨不尊,正好给了他削藩的藉口。」
「我们若是接了……」
秦牧之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光芒。
「青衣那丫头,性子随我。她若是进了季夜的房,那就是一把插在他枕边的刀。」
「最锋利的刀,往往不是握在手里的,而是藏在怀里的。」
「传令下去,备嫁妆。要厚,要重,要让全天下人都看到我们秦家的大度。」
……
镇北将军府,后院。
这里没有前厅的肃杀,只有一片开得正艳的红梅。
雪落在梅花上,红白相间,冷艳逼人。
秦青衣正站在树下。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锦衣,外面披着那件秦无忌最喜欢的狐裘。
她没有戴任何首饰,连头发也只是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
但这丝毫掩盖不了她的美。
她的美,不是那种温婉的江南水乡,也不是那种妖艳的西域风情。
她的美,像是一把刚刚磨好的刀。
眉如远山含黛,却藏着锋芒,眼若寒潭秋水,却透着死寂。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株开在冰原上的白莲,清冷,孤傲,且带着毒。
「小姐。」
贴身丫鬟跪在雪地里,哭得眼睛都肿了,「老爷……老爷接旨了。」
秦青衣没有回头。
她伸出手,折下一枝红梅。
指尖用力,花枝断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接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冷,像是冰珠子落在玉盘上。
「把秦家的嫡女,嫁给一个杀人如麻的屠夫,嫁给一个刚刚毁了兄长容貌的仇人。」
秦青衣看着手中的红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陛下这一刀,捅得真准。」
「父亲大人,忍得也真好。」
丫鬟哭得更凶了:「小姐,咱们逃吧!去江南,去哪里都好,那个季夜是个恶鬼啊!听说他吃人肉,喝人血……」
「逃?」
秦青衣转过身,将那枝红梅插在丫鬟的发髻上。
那个动作温柔得让人心碎。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秦家尚且要跪着接旨,我一个弱女子,能逃到哪去?」
她抬起头,看向北方。
那里是落雁口的方向,也是那个「恶鬼」归来的方向。
「既然陛下要我看戏,那我就去戏台上站着。」
「听说那个季夜手里有一把凶剑,名为『不寿』。」
秦青衣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我也有一把剑。」
她从袖中滑出一把短剑。剑身只有七寸,薄如蝉翼,藏在袖中无人能觉。
那是秦无忌送给她的十六岁生辰礼。
名为「红颜」。
「红颜薄命,不寿难终。」
秦青衣轻声呢喃,将短剑收回袖中。
「倒是绝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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