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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红色的肉芽像细小的虫子一样交织丶生长,覆盖住骨骼,填满肌肉的缺口,最后生出新皮。
旧皮脱落,新皮生长。
这是一种残酷的循环。
金刚狼血统。
这是铭刻在他基因深处的力量,源自另一个维度的强大规则,绝灵海夺不走。
屠夫甩了甩头,把脸上正在腐蚀眼皮的黑水甩掉。
他的手里抓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脸盆大小的黑色甲虫。
甲虫长着坚硬的几丁质外壳,腹部密密麻麻全是吸盘,口器像是一个旋转的钻头,还在不停地空转。
「船底全是这玩意儿。」
屠夫把甲虫扔在甲板上,一脚踩碎,「它们在钻洞。尸鲲的鳞片被钻透了不少。」
那是蚀灵尸鳖。
绝灵海特有的寄生虫,专门吸食海兽的血肉和骨髓。
如果不清理,尸鲲迟早会被它们蛀空。
「数量?」季夜问。
「成千上万。」屠夫抹了一把脸上新长出来的嫩皮,「密密麻麻铺了一层,像是在给这畜生穿了一件铁衣。」
季夜看着那只被踩碎的甲虫。
甲虫体内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种发光的绿色液体。
那是高浓度的酸液。
「这东西,能吃吗?」
季夜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屠夫愣了一下,捡起一块甲虫的碎肉,塞进嘴里嚼了嚼。
「酸。有点麻。」
屠夫吐掉嘴里的残渣,「肉很少,壳很硬。但肚子里那包水……有点灵气的味道。」
「那是它们从尸鲲身上吸来的精华。」
季夜站起身。
「所有人,下船。」
「清理船底。把这些虫子抓上来。」
这道命令很危险。
下船意味着要接近海面,甚至接触海水。
在那强腐蚀性的环境下作业,每一秒都是在消耗生命。
但没人迟疑。
所有的金丹修士和还能动的筑基修士,纷纷拔出武器,系上绳索,像下饺子一样翻出了船舷。
战斗在船底爆发。
没有法术的光芒,只有刀剑砍在甲壳上的叮当声,和利爪刺入肉体的噗嗤声。
魔奴们悬挂在尸鲲庞大的身躯上,与那些附骨之疽般的甲虫肉搏。
一名筑基修士一剑刺穿了一只甲虫,却被旁边另一只甲虫的钻头钻透了小腿。
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削掉了那只甲虫的脑袋。
绿色的酸液喷溅在他脸上,冒起阵阵白烟。
他的半张脸瞬间被腐蚀得见骨。
但他没有停手,继续挥刀。
半个时辰后。
战斗结束。
甲板上堆起了一座小山般的虫尸。
下去的三百多名修士,只有两百多人爬了上来。
剩下的,要麽失足掉进了海里,要麽被酸液腐蚀致死,尸体挂在绳索上荡来荡去。
季夜走到那堆虫尸前。
他伸出手,按在虫尸山上。
嗡。
【万物熔炉·极】启动。
黑色的漩涡在他掌心成型。
无数绿色的光点从虫尸中飘出,汇入他的体内。
那是被甲虫提炼过的生命精华。
虽然驳杂,但胜在量大。
季夜的脸色红润了一些。
他体内的魔气稍微充盈了一分。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滴漆黑的魔血。
「分下去。」
季夜将魔血弹向空中。
魔血炸开,化作两百多份微小的黑雾,钻入那些幸存修士的体内。
那是奖励。
也是燃料。
得到魔气补充的修士们,身上溃烂的伤口开始结痂,原本灰败的脸色也多了一丝生气。
「把那些死了的,也拉上来。」
季夜指了指挂在船舷外的尸体。
「别浪费。」
尸鲲再次张开了大嘴。
同伴的尸体,连同剩下的虫壳,一起被倒进了那个无底洞。
船继续航行。
雾气越来越浓。
四周除了海水拍打船身的声音,再无其他声响。
这种压抑的沉默,比死亡更折磨人。
「还有多远?」
鹰眼擦拭着枪管,低声问道。
「不知道。」
季夜看着前方茫茫的灰雾。
「也许明天就到,也许永远也到不了。」
他重新盘坐下来,闭上眼。
在这个没有补给丶没有方向的绝地里。
他们就是一群在钢丝上行走的饿鬼。
要麽走到终点。
要麽,吃光同伴,然后饿死在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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