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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季震天在一旁问道。
季夜看着剑身上那如同烧焦痕迹般的纹路。
「无锋。」
季夜将剑背在身后。
「杀人,何须锋芒?」
「砸碎便是。」
……
刚走出铸剑坊。
一个粉红色的身影便扑了过来。
「夜哥哥!」
苏夭夭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季夜的腿上。
几天不见,这丫头似乎又圆润了一圈,脸颊肉嘟嘟的,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你去哪了呀?我都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苏夭夭仰着头,一脸委屈,「我还以为你不要夭夭了呢!」
季夜低头看着她。
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搏杀,刚从岩浆与雷火中淬炼归来,他身上的煞气还未完全收敛。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还残留着一丝没来得及散去的冷冽。
若是旁人,早已被这眼神吓退。
但苏夭夭没有。
她只是吸了吸鼻子,然后伸出小手,在季夜那被炉火熏得有些黑的脸上擦了擦。
「脏兮兮的。」
她嫌弃地嘟囔着,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绣着荷花的手帕,认真地给季夜擦脸。
「我娘说,男孩子要爱乾净,不然以后娶不到媳妇。」
季夜僵了一下。
他体内的战气微微一滞。
「我不娶媳妇。」
季夜任由她擦着脸,淡淡道。
「那怎麽行!」
苏夭夭急了,大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傻瓜。
「你要是不娶媳妇,那我不就嫁不出去了吗?」
季夜:「……」
这逻辑,无懈可击。
「夜哥哥,你看!」
苏夭夭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拿出一个大大的油纸包。
「我给你带了肉脯!还有烧鸡!都是你爱吃的!」
油纸包打开。
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
金黄流油的烧鸡,切得薄薄的五香肉脯,还有几个刚出炉的肉包子。
季夜的肚子适时地响了一声。
这几天光顾着铸剑,确实没怎麽好好吃东西。
「吃吧吃吧!」
苏夭夭撕下一只鸡腿,塞进季夜手里。
「这可是我求了福伯好久,他才特意做的呢!福伯做的烧鸡是全青云城最好吃的!」
季夜咬了一口鸡腿。
皮脆肉嫩,汁水四溢。
确实不错。
他坐在台阶上,大口吃着。
苏夭夭就坐在他旁边,托着腮帮子看他吃,时不时还递过去一张帕子让他擦嘴。
阳光正好。
风也温柔。
刚才那股欲要斩破苍穹的锐气,被这只鸡腿和这个小丫头,硬生生按回了剑鞘里。
「夜哥哥。」
苏夭夭突然开口。
「嗯?」季夜咽下最后一口肉。
「我也要修炼了。」
苏夭夭的小脸上露出一丝认真的神色。
「我爹说,我是什么九窍玲珑心,如果不修炼,活不长。」
「而且……」
她看了看季夜背后的那把巨剑。
「如果我不变强,以后就跟不上你了。」
季夜擦嘴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这个一直傻乎乎丶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丫头。
她的眼神很清澈。
但在那清澈的底色下,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好。」
季夜点了点头。
「那就练。」
他伸出手,在苏夭夭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别死了。」
「嗯!」苏夭夭重重地点头,笑靥如花。
「我们拉钩!」
她伸出小拇指。
季夜看着那根细细的手指。
幼稚。
但他还是伸出了手,勾住了那根手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童稚的声音在风中飘荡。
……
与此同时。
东荒,离火神宫。
一座悬浮在熔岩之上的赤红宫殿内。
萧天赤裸着上身,正浸泡在一池金色的药液中。
他的胸口,那个被季夜一拳轰出的凹陷虽然已经复原,但依然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拳印,如同耻辱的烙印。
「醒了?」
赤炎真人的声音从帘幕后传来。
「醒了。」
萧天睁开眼,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原本的傲气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内敛。
「感觉如何?」
「很痛,很清醒。」萧天摸了摸胸口。
他站起身,带起一片金色的水花。
「师尊,我要去炼狱塔。」
赤炎真人沉默了片刻。
炼狱塔,那是离火神宫最残酷的试炼之地,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会疯,剩下的一个,会变成真正的怪物。
「你想好了?」
「想好了。」
萧天握紧拳头,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两年后,太初圣地。」
「我要亲手把那个拳印,还给他。」
……
东荒,太初圣地,天门外。
遥望不及的白玉台阶,如一条苍龙脊背,直插云霄,没入那渺渺不可见的仙雾之中。
那是凡人与仙的分界线。
一块巨大的石碑矗立在云端,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太初。
据传说,凡人若能跪行至顶,便可感动仙人,破格收入门墙。
但千百年来,死在这条路上的凡人,足以填满身后的深渊。
台阶上,一个身穿麻衣丶背着破木剑的少年,正一步一叩首,向着天门跪拜而行。
咚。
一步,一叩。
咚。
再一步,再一叩。
他的额头已经磕得血肉模糊,但眼神却坚定得可怕。
他看着那座高高在上丶仿佛永远无法触及的石碑。
「不能停……」
少年的嘴唇乾裂,声音微弱得只有风能听见。
「爹……娘……小妹……」
生机在流逝,他的眼前开始发黑。
但他仿佛看到了山下的那个小村庄。
看到了那些骑着灵兽丶高高在上的仙师,随手一道法术,就将他的家夷为平地,将他的亲人变成了肉泥。
只因为他们挡了仙师的路。
「我要入太初……」
「我要修仙……」
「我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都跪在我脚下……」
少年的声音沙哑,却透着股子狠劲。
他低下头。
双手撑地,膝盖前那寸许。
「咚。」
又是一个响头。
血印在青石上晕开,很快就被寒风冻结。
在他身后,是一条长长的丶蜿蜒向下的血路。
云端之上,有仙鹤长鸣,有金光万丈。
而在云端之下。
这只蝼蚁,正以此生最卑微的姿势,试图爬向那个并不属于他的世界。
天骄在云端饮酒论道,众生在泥潭挣扎求生。
风起云涌。
大争之世。
无数天骄,无数妖孽,正在这片古老的大地上苏醒,咆哮。
而季夜,不过是其中最凶的那一头。
一场席卷整个东荒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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