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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的半边身子直接被砸烂了,整个人被这一剑硬生生地钉进了烂泥深处,只剩下两只还在抽搐的脚露在外面。
地面的泥浆被这一击震得冲起数丈高,形成了一道泥雨帘幕。
全场死寂。
剩下的几个水鬼看着这一幕,魂飞魄散。
这他妈是什麽剑法?
这就是拿山在砸人啊!
「跑……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几个水鬼怪叫着四散奔逃,有人施展水遁钻进水洼,有人施展土遁钻进泥里,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想跑?」
季夜单手将重剑从泥里拔出来,带起一串黑红的血泥。
他抬起左手。
掌心之中,一点紫金色的雷光骤然凝聚。
【劫雷印】。
屈指连弹。
「咻!咻!咻!」
三颗只有拇指大小的紫金雷球,如流星追月般射出,分别钻进了三个不同方向的泥地和水洼。
一息之后。
「轰!轰!轰!」
三声沉闷的爆响从地下传来。
泥土翻涌,水花炸裂。
震动平息。
季夜甩了甩剑身上的泥,将重剑重新背回背上,十几缕战气融入周身。
那股令人窒息的战意如潮水般退去,他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小少年。
除了周围那一地的残尸和焦痕,仿佛什麽都没发生过。
「处理乾净了。」
季夜转身,走向乌云马。
季烈坐在马上,嘴里的酒还没咽下去,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过了半晌,他才猛地咽下那口酒,咂了咂嘴。
「啧啧。」
季烈看着那把黑黝黝的重剑,眼中满是惊叹。
「以力破法。你小子,这哪里是在练剑,分明是在练锤子。」
他看得清楚,季夜那一剑挥出时,剑身上的战气甚至引起了空间的微微震荡,这种破坏力,已经不是普通灵台境能有的了。
「剑也好,锤也罢。」
季夜翻身上马,动作依旧轻盈。
「能杀人,就是好兵器。」
他看了一眼前方依旧浓重的雾气。
「走吧。刚才的动静,应该会引来更多苍蝇。」
……
又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天彻底黑了。
但这片泽国并没有陷入黑暗,反而变得更加诡异。
远处的天际,时不时闪过一道道惨白或猩红的光芒,那是修士斗法的灵光在瘴气中折射出的幻影。
像是夏夜里的闷雷,却听不见雷声。
地形开始变化,烂泥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坚硬丶湿滑的黑色岩石。
这里是「乱石林」,云梦泽外围的一道天然屏障。
无数奇形怪状的岩石柱像是一根根獠牙,参差不齐地指向天空。
石柱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绿幽幽的,像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季夜看着路边的一具尸体。
那尸体穿着流云宗的制式道袍,死相很奇怪。
没有外伤,但他全身的水分像是被瞬间抽乾了,变成了一具乾尸,脸上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表情极度惊恐。
在他的手边,还掉落着一把断裂的飞剑。
「是被吸乾的。」
季烈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有些妖兽喜欢这麽干,比如噬血藤或者千足蜈蚣。但这伤口……」
他指了指尸体脖子上那个细小的丶几乎看不见的红点。
「嗡嗡嗡……」
一阵细微却密集的振翅声传入耳中。
季夜眯起眼,他的感知网瞬间捕捉到了危险。
「三叔,点火。」
他声音低沉而急促。
季烈反应极快,抬手便是一团赤红火球抛向空中。
火光照亮了周围。
那一照,让人头皮发麻。
那些所谓的「苔藓」,竟然全是密密麻麻的绿色虫子——碧磷血蚊!
「嗡————!!!」
声音瞬间变成了轰鸣。
此刻被火光惊动,它们同时振翅飞起,化作一张巨大的绿色光网,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当头罩下。
「碧磷血蚊!」
季烈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火球再次猛地向上一抛。
「爆!」
火球在空中炸裂,化作漫天火雨。
「滋滋滋——」
火焰与蚊群接触,发出类似油脂燃烧的声响。
无数蚊子被烧焦,像雨点一样落下,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焦糊的臭味。
但蚊群太庞大了。
它们根本不在乎死伤,那种对于鲜血的渴望压倒了对火焰的恐惧。
剩下的蚊子疯狂地扑向避水珠的光幕。
「砰砰砰砰!」
蓝色的光幕上荡起无数涟漪,像是被冰雹砸中的水面。
虽然这些蚊子冲不进来,但那种视觉上的压迫感依然让人窒息。
「往水里走!」
季夜一抖缰绳,踏雪马心领神会,向着前方那片宽阔的墨绿色水域狂奔而去。
季烈护在侧翼,双手连挥,一条条火龙咆哮而出,灵元天图赋予其中的灵性,让火龙脱手后犹如真龙一般在空中飞舞杀敌,将扑上来的蚊群烧出一条条通道。
两人两马,如离弦之箭般在乱石林中穿梭。
身后的绿云紧追不舍,像是附骨之疽。
跑出大约十里地。
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宽阔的水域出现在眼前。
水面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绿色,不起波澜,透着股阴冷。
「噗通!」
两人两马冲入水中。
避水珠光芒大盛,撑开一片无水空间。
身后的绿云在水面上盘旋不散,却始终不敢入水,只能发出一阵阵不甘的嗡鸣。
季夜在水底松了口气。
这些血蚊虽然凶残,但翅膀沾不得水。
「呼……」
季烈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云梦泽果然邪门,才到外层深处就遇到这种群居的毒物。也就是咱们,换了别的灵台境修士,刚才那一下就得被吸成干。」
他转头看向季夜,却发现季夜正盯着水底的淤泥发呆。
「怎麽了?」
「不对劲。」
季夜指了指淤泥里露出的一角。
那是一面白色的旗帜。
上面画着一只眼睛,瞳孔是血红色的。
「这是……」季烈眼神一凝,「混煞宗的引路旗?」
季夜用剑鞘挑起旗子,只见旗杆底下,连着一根细长的红线,一直延伸向水域深处。
透过幽暗的水波,隐约可见极远处有一圈排列成弧形的红光在闪烁。
那是阵法的灵光。
「血煞锁魂阵。」季烈冷哼,「这帮邪修是想把这片水域圈起来,独吞里面的东西。」
这帮邪修,从来不讲究先来后到,只讲究谁拳头大。
他们在通往深处的必经之路上布下大阵,不仅是为了拦截竞争对手,更是为了用修士的血魂来喂养大阵,最后反哺己身。
季夜看着那条红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嗯?」季烈一愣,「这是要去破阵?」
「不。」
季夜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
「既然有人帮我们探好了路,不用白不用。」
他想得很清楚。
既然血煞宗布下了阵,那说明他们一定掌握了某些关键信息,甚至已经锁定了某个区域。
至于那座阵法……
季夜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
「若敢挡路,拆了便是。」
两人沿着水底的红线,悄无声息地向前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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