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笔趣]ibiqu. v i p 一秒记住!
兴许是白天太累了,晚上回到家,穆禾早早就上楼洗漱了。
顾彦承应该很忙,他在书房工作到很晚才回房间。
穆禾还没有睡,心里酝酿了许多话,今天晚上她就要跟他说。
“顾言承,”她没看他,目光落在自己交叠在膝头、微微蜷起的手指上。
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可她却觉得它们冰凉,“我们还要继续保持这样的关系多久?”
她顿了顿,仿佛在积蓄最后一点力气,或者说,是放任那早已蔓延至四肢百骸的疲惫,彻底浮出水面。
“你不累吗?”她终于抬起眼,看向他。灯光从侧面打来,照亮她苍白的脸,和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虚无的倦意。“可是我好累。”
每一个字都像从极深的枯井里打捞上来,沾满了冰冷的、沉重的淤泥。
“我想休息了。”
最后这句,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宣告。
顾言承就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他刚刚脱下西装外套,领带松开了些,露出凸起的喉结。
他维持着那个微微前倾、准备去拿茶杯的姿势,僵住了。所有的动作,连同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凝滞。
他看着她,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无法理解。
累?休息?这几个简单的字眼,组合在一起,从他疲惫却依旧在高速运转的大脑里穿过,却激不起任何有效的、可应对的反馈。
他的世界里,有博弈,有算计,有危机,有应对,有付出,有补偿,甚至有基于责任的“照顾”和基于契约的“维系”,但唯独没有……“休息”,尤其是以这种形式提出的“休息”。
穆禾没有等他消化,或者说,她已经不在乎他是否能理解了。她垂眸,看着自己冰凉的手指,用更平静、也更决绝的语气,补上了最后,也是最重的一击:
“我们离婚吧。”
空气似乎被彻底抽干了,连那盏落地灯的光晕都好像晃动了一下。
“我什么都不想要。”她继续说,声音里没有赌气,没有试探,只有一片荒芜的冷静,“你的钱,你的卡,你给的一切,我都可以还给你。房子,车子,任何东西,我都不要。”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他,目光清澈,却也空洞,映不出他的影子,也映不出任何对未来的期许或恐惧。
“我只想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
这四个字,终于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捅破了顾言承那层惯常的、用以应对一切变故的冷静外壳。
他猛地向后靠去,脊背撞在沙发靠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脸上血色褪尽,唇线抿成一道苍白的直线,下颌线绷得极紧,甚至能看到肌肉细微的抽、动。
那双总是沉静、锐利、或偶尔流露出疲惫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震惊、不解、以及一种被彻底冒犯和否定的怒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藏的惶然。
ⓘ ℬⓘ 🅠u.v ⓘ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