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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意刚跨进门槛，就看见周爱梅坐在窗口补衣服，手里捏着半块蓝布，宋建设就坐在她旁边，手里翻看着《山城日报》，报纸边角卷得厉害，是从单位阅览室借的，得明天还回去。
宋老大听了宋书意的话，正拿着一本小学几何冥思苦想，屋里显得有些过分的安静。
往常这个时候，不是宋老五围着周爱梅叽叽喳喳讲学校的新鲜事，就是宋香香在灯下安静写字偶尔和母亲低语几句。
如今少了两个半大孩子的吵闹声，连空气都仿佛沉淀了下来。
“我们回来啦！”宋老二闹出的动静极大，打破了满屋的寂静。
周爱梅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迎上来，嘴里抱怨着：“咋咋呼呼的，也不看看几点了。”
她嘴上这样说着，但脸上的笑意却从未消失，她伸手挨个摸了摸兄妹俩的胳膊，“外头冷不冷？这天说凉就凉，赶明儿早起多穿件衣裳，别感冒了。”
宋老二窜到宋老大身边，扬起手里的网兜晃了晃，“香不？”
宋老大点头：“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宋老二嘿嘿一乐，冲宋书意一扬头，“囡囡宝。”
“哥，妈，爸，吴主任派我参加省里的宣讲会，我在大杂院彩排来着。”宋书意解释。
“哎呀，这是好事啊！”周爱梅眼睛一亮，她虽然不知道宣讲会具体要干什么，但和吴主任搭边的事还能差到哪儿去？
宋建设的声音里也暗含激动：“要去省里开会，台下是不是都是大领导？”
“哎哟，乍一听还怪吓人的。”周爱梅担忧道：“咱这小城市，去了人家省城可不能露怯。”
“不行，我明天就去供销社扯块儿好布料，给囡囡宝做身新褂子。”
“妈，不用做新的，”宋书意笑着安抚她，“今年夏天我都做了两身衣服了，洗洗就跟新的似的。”
一家人都欣喜不已，宋老二嚷嚷着：“没人吃油炸糕，我可都吃了啊。”
油炸糕是从大杂院带回来的，春花新炸的，哪怕拎了一路，此刻还冒着点热乎气呢。
“你这孩子，油炸糕可是好东西，你怎么连吃带拿的。”周爱梅把宋老二的手拍开。
油炸糕用的米面糖油，哪一样不要票，自家这俩孩子在大杂院吃晚饭还往家里带，这可不合适。
周爱梅不知道宋书意时常给大杂院送东西的事，正发愁不知道用什么回礼呢。
宋老二吃痛，“妈，你打我干嘛，这是我用票换的好不好。”
“真的？”周爱梅将信将疑，宋老二瞪着眼睛毫不心虚，她才信了。
“妈不是怕你们领导对你有意见嘛，行了行了，妈错了，快吃吧。”
宋老二的气性来去匆匆，这会儿也不当回事了，“妈，你们吃吧，我跟囡囡宝都吃过了，这可是豆沙馅的，香着呢。”
他一个人的咋呼劲儿顶得上一家人，这么一闹，屋里反倒热闹起来。
宋书意凑在宋老大旁边给他看题，见他几次欲言又止，主动问道：“咋了哥？”
宋老大抿抿唇，“今天科长给我升成正式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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