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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傍晚,叶无忌拖着灌了铅的身体回到偏房。
刚一推门,一股浓郁肉香便扑面而来。
只见杨过正蹲在地上,用两根削尖的树枝架着一只烤得焦黄流油的野兔,见他进来,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师兄,你可算回来了!」杨过献宝似的将烤兔举起,「瞧瞧这成色!刚从后山逮的,肥得很!」
叶无忌满身疲惫,似乎被这股肉香一冲而散。
他坐到杨过身边,撕下一条滚烫的兔腿,也顾不得烫嘴,狠狠咬了一大口。
「你这小子,胆子忒大,竟敢在道观里动荤腥。」
「怕他个鸟!」杨过满不在乎地说道,「天天青菜豆腐,嘴里都快长出草了。咱们在此处偷偷享用,神不知鬼不觉,快活要紧!」
二人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
「师兄,你这几月,一到下午便不见人影,究竟上哪儿用功去了?」杨过啃着兔肉,含糊不清地问道。
「寻了个清静之地,独自练剑。」
叶无忌随口应道。那老道士之事太过惊世骇俗,他没打算对任何人说起。
「哦。」杨过也没多问,他忽然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神情诡秘,「对了,师兄,我与你说桩怪事。」
「何事这般神神秘秘?」
「我这几日去后山,总能瞧见一个人影。」
「是谁?」
「尹志平,尹师兄。」
杨过撇了撇嘴,眼中满是不屑,「就是那个平日里鼻孔朝天,好似谁都欠他钱的家伙。」
叶无忌心中陡然一动。
尹志平?
「他有何古怪?」
「他不对劲。」杨过压低了声音,「他总是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往后山那片禁地左近溜达,就是师父严令我等不得靠近的地方。」
「他探头探脑,跟做贼一般,有时对着那片林子一站便是半日,也不知在瞧些什麽。那模样,便似被人勾了魂魄。」
叶无忌拿着兔腿的手,霎时停在了半空。
后山禁地?古墓派!
尹志平……小龙女……
他脑中瞬间闪过原着中的那段不堪情节。
算算时日,此刻的小龙女,应当还未踏出古墓半步。
杨过见叶无忌不语,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喂,师兄,你说他是不是得了什麽邪派秘籍,在那偷偷修炼?」
叶无忌回过神来,缓缓摇了摇头:「莫要胡乱猜测,或许尹师兄只是在参悟武学,另辟蹊径罢了。」
他嘴上虽这般说,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
管,还是不管?
这念头只一闪,便被他强行掐灭。
如何去管?闯入那机关重重的古墓,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姑娘说,有个道士在林外偷窥你,务必小心?
只怕自己连古墓的门都摸不着,即便侥幸得见,一个无名小道童的疯话,谁又会信?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叶无忌将最后一口兔肉咽下,心中已然打定了主意。
「休去管他人闲事。」
他对杨过沉声道,「咱们自家武功练好才是正经。这世道,乱得很,没一身真本事,便如风中飘萍,自身尚且难保。」
他想起了南宋飘摇的国运,与那即将踏破中原的蒙古铁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
夜深如墨。
杨过早已睡得鼾声如雷。叶无忌盘膝坐在床上,双目紧闭,心神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
他满脑子,都是那个神秘老道士的身影。
这老道士,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将自己所知的神鵰人物,在脑中一一滤过。终南山上下,何曾有过这等人物?武功高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对全真剑法的精义更是洞若观火。
周伯通?不像。
老顽童性如顽童,疯疯癫癫,与这老道士沉郁萧索的气质,判若云泥。
东邪西毒南帝北丐?更非其类。
那四位皆是一代宗师,各有气派,与这老道士扫地僧般的落魄形象,格格不入。
况且听其口气,分明是与全真教有着极深的渊源。
叶无忌心头忽地一寒,一个荒诞念头窜了出来。
全真教内,能如此轻贱丘处机丶又将本门剑法精义洞悉至此的,除了那早已「羽化」的创派祖师王重阳,还能有谁?
可……他不是早已仙逝了麽?难道是……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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