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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万大军整齐划一地停住。
静。
数万人马,竟无半点杂音。只有战马打响鼻的声音,还有风吹旗帜的猎猎之声。
这种无声的压迫感,比方才那座尸山更令人窒息。
叶无忌眯起眼。这纪律,确有几分本事。
「这便是蒙古精锐……」郭靖手扶着城垛。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无。这等气势,襄阳能否守住,他心中实无把握。
就在此时,敌阵裂开一条缝隙。
一骑绝尘而出。
那人未着甲胄,一身皮袍,尖帽加身,骑术极佳,胯下烈马疾驰如风,他在马上却稳如泰山。
奔至两百步开外,那人猛地一勒缰绳。
战马嘶鸣,人立而起。
骑士从马鞍旁取下强弓,搭上一支响箭。
「崩!」
弓弦震响。
响箭发出尖锐的哨音,划破长空,直奔城楼。
「小心!」旁边的亲兵下意识举盾。
叶无忌摆摆手。他看得分明,这箭不是冲人来的。
「咄!」
响箭不偏不倚,钉在叶无忌身旁的大红立柱上,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箭杆上,绑着一卷羊皮纸。
「箭法不错。」叶无忌赞了一声,伸手拔下箭。这是下战书来了?
他解下羊皮纸,随手抖开。
字迹潦草,墨迹还有些晕染,显然是在马背上匆匆写就。
叶无忌扫了两眼,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骤然凝固。这字迹……怎地如此眼熟?
「写的什麽?」郭靖问。
叶无忌未作声,神色古怪地看了郭靖一眼,将羊皮纸递了过去。这东西,还是让他自己看罢。
郭靖接过,只瞄了一眼,身躯便猛地一震,那张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变得惨白。
「这……这字……」
郭靖的手开始颤抖,越抖越厉害。
这字迹他太熟了。
虽然写得仓促,但那勾画的习惯,尤其是那个「靖」字的写法,化成灰他也认得。
吕文焕。
这怎麽可能?郭靖脑中嗡的一声。
「这是吕大人的字!」旁边有个眼尖的校尉忍不住惊呼,「这真是吕大人的字!」
这一嗓子,将周围所有人的魂都唤了回来,数十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羊皮纸。
郭靖压下翻涌的情绪,强压着喉间的腥甜,低头念道:
「郭兄亲启。」
「弟文焕,顿首。」
「昨夜大火,乃弟金蝉脱壳之计。弟深知襄阳不可守,宋室气数已尽。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蒙大汗恩典,封弟为襄阳侯。只要弟能劝降旧部,便保全城百姓性命。」
「郭兄,你我共事多年,弟知你忠义。但忠义二字,也得看对谁。赵宋昏庸,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若郭兄肯开城,大汗必有重赏。若是执迷不悟,待大军破城,便是屠城之时。」
「望兄三思。」
每一个字,都狠狠刺得郭靖心口发疼。
他一直把吕文焕当兄弟,当袍泽,结果呢?
人家早已「良禽择木」去了!
「噗!」
一口鲜血没能压住,直接喷在那张羊皮纸上,将那些字迹染得模糊一片。
「靖哥哥!」
一道青影从楼梯口冲上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郭靖。
黄蓉到了。
她今儿穿了身素白布衣,发髻也随便挽着,但当家主母的气场一点没减。只是脸色依旧是病态的潮红。
她一上来就看见郭靖吐血,心里一紧,紧接着目光就落在了那张染血的羊皮纸上。
「吕文焕……」
黄蓉拿过信,扫过那几行字。
「好一个良禽择木而栖。」
她冷笑一声,浑身透着寒意。这吕文焕,果然是条喂不熟的狼,早该想到的。
城楼上一片哗然,人心,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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