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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告诉每一个守城的兄弟,朝廷不管我们了!那个姓范的狗官正抱着小妾喝花酒,巴不得我们早点死在鞑子刀下,好让他高枕无忧!」
「我们要告诉百姓,这襄阳城里,现在谁也救不了我们。身后就是家,怀里就是娃,退一步,便是死无全尸,满门屠戮!」
「混帐!」张猛急了,「此消息若传出去,军心岂不立时崩溃?」
叶无忌嘴角微扬。
「唯有绝望至极,方能激起滔天怒火。」
「张副将,你道是抱有生望之人可怖,还是明知必死丶只求临终拉人垫背之徒更甚?」
叶无忌的话语如同蛊惑人心的魔音。
「这两万将士中,有多少家中男丁已尽?又有多少与鞑子结下血海深仇?你若欺瞒他们,他们便会心存侥幸,等那虚无缥缈的一线生机。可你若直言相告,除了手中刀剑,再无他人可依,他们便会化作困兽犹斗的恶犬!」
「犬急尚且跳墙,何况这数万血性男儿?」
「我要将范文虎的卑鄙昭告天下,非为求援,而是借他这颗人头,借他的自私怯懦,点燃全城将士复仇的熊熊烈焰!」
郭靖陷入沉思。他平生信奉「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行事光明磊落。叶无忌此计,分明是操弄人心的权谋之术。
「无忌,此举凶险万分。」黄蓉轻声道,语气中透出几分动摇,「若激起的非是愤怒,而是大规模逃亡乃至献城投降……」
「投降?」
叶无忌冷笑一声。
「信使带回的消息,难道你们充耳不闻?鞑子在江中抛尸,往井里投毒,甚至将我军将士筑成京观示众。投降?那也得鞑子肯收才成!」
「我要做的,便是斩断他们所有的妄念。」
叶无忌直视郭靖,「郭伯伯,您是襄阳的脊梁。您若肯亲自登上城头,将这残酷真相和盘托出。只要您屹立不倒,众人便敢随您殊死一搏。此乃背水一战之计!」
堂中烛火摇曳不定。
众将目光齐聚郭靖身上。
郭靖凝视着叶无忌的双眸,心中百感交集。这个当年被他带上终南山的少年,不知何时已成长至此。
他比自己更通人性,也比自己更心狠手辣。
然而在这礼崩乐坏丶朝纲败坏的乱世,或许正需要这等不拘常法的狂徒,方能破开死局。
「好。」
郭靖撑着案几,缓缓起身。
「今日……便依无忌之言行事。」
「张猛,召集各部将校。杨过,通告全城百姓。我要亲口告知他们……我们,已无援军可盼。」
此言一出,掷地有声。
……
半个时辰后。
雨势不减,反愈发猛烈。
襄阳城中央校场上,两万守军披蓑戴笠,手握兵刃,在冷雨中列成整齐方阵。他们脸上写满迷惘与不安。
郭靖在黄蓉与叶无忌搀扶下,登上点将台。
那道白色绷带在火光映照下格外醒目。
郭靖不作寒暄,他运起残存真气,声如洪钟,传遍校场每个角落。
「将士们,父老乡亲。我郭靖……愧对诸位。」
开口第一句,便令全场哗然。
「我发出的十二道金牌求援,今日有了回音。江陵援军被阻,鄂州范文虎……拒不发兵!」
轰!
校场如沸水炸锅,瞬间喧嚣四起。
「什麽?范文虎不肯出兵?」
「那我们守在此处作甚?坐以待毙吗?」
「朝廷弃我们如敝履!我们在此拼死,他们却在后方享乐!」
绝望如乌云般笼罩全场。
一旁的张猛急得额头冒汗,手按刀柄,只待有人作乱,便立斩不赦。
叶无忌却神色自若。他侧首看向黄蓉。黄蓉此刻面无血色,一只手紧扣栏杆。
他伸手,悄然覆上她的手背,轻轻一握。
黄蓉身子微颤,却未抽离。在这举城绝望的时刻,这个男人掌心的温度,竟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都给我闭嘴!!」
叶无忌猛然上前一步,夺过亲兵手中战旗,重重一顿。
咔嚓一声,旗杆将青砖地面砸出深坑。
「朝廷不要我们,我们便自暴自弃了吗?!」
叶无忌未运内力,声音却穿透力极强。
「姓范的想看我们死,好让他鄂州的酒喝得更香甜。蒙古鞑子想看我们降,好让他们进城抢你们的粮丶辱你们的妻女丶屠你们的儿郎!」
「你们想死吗?想降吗?!」
「想活命的,抬头看看你们面前站的是何人!」
叶无忌指向郭靖,声嘶力竭地吼道。
「郭大侠在此!他身怀绝世武功,他若想走,天下何人能拦?可他为何留在这里?他的妻儿老小,一家性命,全系于此城!」
「朝廷不管你们,他管!」
「姓范的瞧不起你们,他陪你们共赴黄泉!」
「你们这帮爷们,还有没有血性?!有种的,就把那些鞑子的脑袋当球踢!待得胜之日,再去拧下范文虎的狗头!」
「咱们没有援军,咱们自己便是援军!」
短暂的死寂后,不知是谁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娘的!跟他们拼了!」
「范文虎那个王八蛋,老子死也不让他看笑话!」
「郭大侠千岁!襄阳万岁!」
怒火,终于燎原。
校场上两万守军,双目赤红。那不再是守城的士卒,而是一群被逼入绝境的饿狼。
郭靖望着这番景象,神色复杂地看向身旁的叶无忌。
这个年轻人,用最直白的言语,撕开了最痛的伤疤,却硬生生挽住了那将倾的颓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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