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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慢慢反应过来,声音有些干:“他要自证清白。”
“对。”钟小艾点头,“所以他不但不见,还要把这件事闹大,告诉所有人,他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打电话告状,是最干脆的切割方式。”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侯亮平开口,声音不高,但直:“你们巡视组,要查李达康吗?”
钟小艾没有立刻回答。
“小艾。”他又叫了她一声。
“这个我不能说。”她的语气很平,但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侯亮平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发沉:“你在巡视组,欧阳菁又是我抓的。要是你们对李达康动手,整个汉东都会以为我就是你的线人。我在汉东怎么立足?”
“沙瑞金和祁同伟都不收你。”钟小艾声音很轻,但话说得很直,“你本来就无法立足了,亮平。”
侯亮平抬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来的那句话,悬在空气里。
“可是……这样我就成了整个汉东官场的叛徒了。”他最终还是说出来了,声音里带着某种沙哑,“连工作都没法开展了。”
钟小艾没有立刻说,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像是在整理思路。
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雨点打在窗玻璃上,细碎的声音。
“爸说,你在汉东更进一步,没希望了。”她说,“等明年换届,让你回最高检研究理论。”
侯亮平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有说话,但钟小艾看得出来,这句话像是从高处落下来的什么东西,砸在他身上,让他不得不承受那个重量。
“爸还说。”钟小艾继续,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以你的性格,等他退了,估计还会出问题。”
侯亮平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愤怒,有委屈,还有某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所以他放弃我了?”他问。
“他没有放弃你。”钟小艾摇摇头,“他是在给你找一条退路。最高检的研究室,不是发配,那是软着陆。”
“软着陆。”侯亮平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苦涩,“我今年才多大?”
“我知道。”钟小艾的声音软了一点,“但亮平,爸给了你机会,你把握不住。”
侯亮平沉默了很久。
雨声断断续续。
沙发上的靠枕压着一角,侯亮平伸手把它扯出来,攥在手里,低着头,像个大男孩。
突然,他抬起头,说道:“欧阳菁的案子交给你,给你挖出一个副部级的大案,你是不是就能更进一步了?”
钟小艾心头一紧,但也不打算瞒,也瞒不住,她点头:“是。”
侯亮平自嘲地笑了笑:“也是,我反正是没用的弃子,也不用管我的死活,就当是废物利用了。”
钟小艾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但是还是平静地说道:“这是我们的最优解。”
侯亮平:“但那是我的最劣解。”
钟小艾:“但是你现在的局面,是你自己选择的,你下来的时候,我再三叮嘱你,要遵守规矩,遵守程序,你做到了吗?”
侯亮平沉默了很久。“那我应该怎么办?”他最后问,语气里没有对抗了,只剩下某种很真实的迷茫。
“先把欧阳菁的资料做扎实。”她说,“别再节外生枝,别再越权,把该有的证据都固定好,把程序走完整,交给巡视组。”
“然后呢?”
“然后,就听爸的话,回最高检,好好待着,浩然马上也要上初中了。”钟小艾声音很轻。
侯亮平没有说话,但他在想。
他仿佛听到了他岳父,在电话里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把他的未来,安排得清清楚楚,平静得让人心凉。
“爸放弃我了。”他又说了一遍这句话,声音低沉。
“没有放弃。”钟小艾握了握他的手,“只是他给你安排了一条更适合你的路。”
侯亮平苦涩地笑道:“适合吗?”
钟小艾笃定地点头:“适合,只是你不喜欢而已。”
侯亮平又沉默了,他今晚沉默的次数很多,和他猴子外号不贴合了。
然后,他又开口道:“既然祁同伟怕和这件事扯上关系,我们能不能栽到他头上。然后在抬李达康一手,这样我能不能得到沙瑞金的信任。”
钟小艾:“不行的,到了他们这个级别,所有人都是怀疑一切的状态,哪怕我们什么都不做,沙瑞金也会对祁同伟有所怀疑,但怀疑并不会让沙瑞金对祁同伟有什么动作,他的身份和我们可不一样。而如果我们栽赃祁同伟又没有实证,反而会洗脱他的嫌疑。”
“更关键的是,在巡视组,我可以秉公办案,抬谁一手,不是我说了算的。”
侯亮平抬起头,看着她,然后转移话题:“浩然最近怎么样?”
钟小艾一愣,然后想起父亲说的话,笑了起来:“考试了,语文满分,数学考了98,把正确答案改掉了,后悔得鸡腿都吃不香。”
侯亮平愣了一秒,然后也笑了,是那种很真实的、带着松动的笑:“这孩子,随我。”
“随你?”钟小艾看着他,“随你哪一点?”
“自作聪明,越改越错。”侯亮平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小艾,我知道,把欧阳菁和李达康移交给你是最优解,但我还是心里有些膈应,这个案子你能不能不经手。”
钟小艾神色坚定:“不行,这个案子最合适,也最容易,而且巡视组来汉东,动作也不能太大,也要考虑影响,可能也就这一条大鱼。”
侯亮平看着妻子,笑了笑:“是啊。”
“我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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