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笔趣]ibiqu. v i p 一秒记住!
怕的就是别人无欲无求,这样的人拿捏不住。
孙连城也是如此,说他懒政有点夸张,但是说他不作为,绝对是太过保守了。
一个副厅级的干部,面对顶头上司的要求,有上进心的,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解决;没有上进心的老油条,也是开党组会,把解决不了的困难、原因等等以组织文件的形式,上报给上级,这样也能以集体决议的形式避免惩罚。
而不是放在那里不管,直接臆想上级不会二次检查,试图蒙混过关。
李达康不是被他蒙骗,而是以李达康的性格,想象不出到了副厅级,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他以为,孙连城之前的不做事,只是被丁义珍压制住了,而丁义珍一出事,上面又没有调新的区委书记,孙连城只要做得合格,就地升职是板上钉钉的。
之后如果光明峰项目完成得出色,挂京州市副市长也是顺水推舟,如果还能有别的机遇,退休前副部级也是可以想想的。
他不相信,面对职业生涯向上两个大台阶的机会,孙连城能把持得住?能不动心?
孙连城能!
但像宇宙区长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郑市长就动了心,而且显然是早有准备。
祁同伟欣然接受,但也没有把话说死:“不过有一点,这件事不要提我,你自己去和达康书记沟通,光明峰项目是京州市的项目,省政府不好越级插手,具体的人事由你们市里商量,拿出一个方案来。”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随意,但分量清楚:“等朱泓毅担任了总指挥,项目推进有什么情况,你可以直接私下来和我沟通。”
没有说的那半句话是:如果这件事推不成,那就不必私下沟通了,公事公办就行。
郑宏在心里掂了掂这话的分量,知道这是一道门槛,让他自己掂量够不够格。
他也知道,李达康虽然麻烦缠身,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还是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机会难得。
李达康刚拆掉大风厂这个钉子,郑宏想要摘桃子,可不容易。
虽然说桃子依旧在京州的筐里,不管怎么分,他作为京州的一把手,都会有最大的一块,但是对于李达康这种强势的人来说,桃子只有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最有安全感。
只不过,原来掌握在自己手里,是让一切不脱离掌控的安全感,现在,更多的是“百万漕工衣食所系”、自保的安全感了。
和沙瑞金、祁同伟的运筹帷幄相比,陈岩石这一趟,走得要辛苦得多。
他和老伴王馥真坐高铁,换汽车,折腾了将近一整天,第二天中午才到了某省军区的干部疗养院。
他和王馥真登记,领了访客证,在走廊里等了一会儿,才被引进一个朝南的套间。
王来群坐在轮椅上,靠近窗边,阳光把他的侧影打出一道浅浅的轮廓。
他年纪大了,职位也不高,沙瑞金是他养子,但是靠着他自己的能力和背后派系的支持一步一步走上来的,王来群的名字很多人都不知道。
这一点,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老陈,”王来群抬起头,脸上带着老人见到同龄故人时特有的那种松弛,“多少年没来了,你这个人,只有有事了才记得我。”
“哪里,”陈岩石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声音里带着真实的热乎劲儿,“我是想来,来不了,腿脚不行了,你懂的。”
“都不行了,”王来群叹了口气,“都这把年纪了。”
两个老人就这么坐着,说了一段当年的事。
说起年轻时候的事,说起几个已经不在了的老战友,说起各自的身体,王馥真在旁边帮着接话,气氛慢慢热乎起来,像是真的只是一次久别之后的老友来访。
然后陈岩石把话头转到了陈海身上。
他没有直接开口,先是感慨了一句儿女的不易,说了说陈海这些年的辛苦,说得七分真三分铺垫,到后来,说着说着,眼眶红了,王馥真在旁边也跟着拭了拭眼角。
陈岩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陈海的情况说出来,说他无辜受累,说那件事已经完美收尾了,说他这把年纪只剩这么一个儿子……
王来群坐在那里,听着,脸上的神情随着陈岩石说话慢慢变化着,从最初的随意,到某一刻,有一丝不忍心的东西漫上来。
但他没有立刻松口。
“老陈,”王来群的语气带着理解,也带着无奈,“小金子现在不一样了,站的位置不同,考虑的事情不一样,他也有他的难处,我这个老头子,也不好去说什么的。”
陈岩石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声音压下去,一字一顿地说:“来群兄,陈海这孩子是清白的,这一点我可以用我的党龄来保,我只是希望,组织上能给他一个公正的机会,仅此而已,其他的,我一概不提。”
王来群没有再说话,只是看了陈岩石一眼,然后把视线移向窗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们今晚先住下,明天再走。”
这句话说出来,陈岩石心里落了一半的石头。
住下,意味着他愿意帮这个忙,至于结果,另说。
第二天早上,王来群把陈岩石叫去,告诉他:“小金子说,陈海的事,他不再追究了,让他安心工作。”
陈岩石听完,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然后开口:“王老,沙书记没说别的了?”
王来群摇摇头:“没了,就这些。”
陈岩石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但心里已经很清楚了。
知道李达康没有提京州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的事情。
但是沙瑞金已经不计较了,只要李达康再提一次,还是有机会的。
他和王馥真道别,出了疗养院,在停车场站了一会儿,风从院子外面吹过来,有点凉。
他心里有一股气,压着,散不出去。
陈岩石在停车场站了一会儿,才跟着王馥真上了车。
车子驶出疗养院,军区的树影一棵一棵往后退,王馥真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大概是太累了。
陈岩石把眼睛看向窗外,心里慢慢结出一个念头:
收了老子大风厂的礼,不给办事,可没那么容易。
🅘 𝘽🅘 ⓠu.v 🅘 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