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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张府医将熬好的第一碗药端过来,亲眼看着云安被掐开嘴唇,艰难地灌下一口又一口的药。
萧月华气得浑身发抖,霍然起身,却被身旁的萧巡宴按了下去。
“别添乱。”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先回去,你在这里,所有人还要分心照看你。”
萧月华咬了咬唇,看看兄长,又看看沈云贞疲惫的侧脸,终是蔫了下来。
她一步三回头坐了软轿离开。
半夜,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沈云安原本苍白的小脸烧得通红,呼吸变得急促浅短,嘴唇干裂起皮。
起初还断断续续地说着谁也听不清的胡话,到后面连话都说不出口。
林太医与张府医早已候着,立刻诊脉,面色凝重:
“急热攻心,瘀血挟热涌上来了。”
“快,按下午备好的方子,煎第二剂过来。”
新煎的药很快端来,可药汁刚灌下去少许,云安便一阵剧烈呛咳,“哇”一声,将药汁混着胃液尽数呕出,污了衣襟。
“小姐,怎么办……”星月急得直掉眼泪。
沈云贞的心直直往下沉,沉入冰冷刺骨的深潭,前世那灭顶的绝望和恐惧,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吞噬。
来不及思考,她一把扯开沈云安的衣襟,用浸了温水的帕子一遍遍擦拭他脖颈、腋下,动作又快又稳,仿佛经历过千百遍。
前世,她也是这样做。
“云安,你听着。”
沈云贞俯身贴在他耳边,声音嘶哑却坚定,“阿姐在这儿,你不许丢下我。”
“阿姐答应你,会买一座属于我们自己的院子,种一院子的海棠花,你不是说,最喜欢青州老宅那棵海棠树吗?”
“等你好了,阿姐就带你走,我们去过自己的日子,再也没人敢欺负你,所以你不能走,听到没有?你不能丢下姐姐……”
泪水一颗颗砸落,沈云贞死死握着他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命渡给他。
李嬷嬷跪在门外冰冷的石阶上,朝着东方将明未明的天际,不住叩首
柳杏和星月轮换着打水、拧帕子,小丫鬟们悄无声息地进出,听梅苑上下灯火通明。
寅时初,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沈云安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缓,温度也一点点降了下去。
林太医再次搭上腕脉,许久,褶皱的老脸上缓缓舒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熬过来了,等伤口结痂,再施针化瘀即可。”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老爷夫人在天有灵,终于熬过了。”
李嬷嬷抖着手又跑出去朝东边一丝白光连磕三个响头,再抬头时,已是老泪纵横。
满屋子强撑的人,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沈云贞却依旧直挺挺地跪在榻边,一动不敢动。
她颤抖地伸出手,一遍又一遍,抚过云安微凉汗湿的额头,确认他微弱的呼吸还在,心这才慢慢落下。
幸好......
卯时三刻,晨雾未散,天色青灰。
萧巡宴换了朝服再次来到听梅苑。
沈云贞趴在床边睡着了,侧脸压在交叠的手臂上,眼底青影格外刺目。
他走到榻边站了许久。
看着她紧蹙的眉心,无意识地攥紧弟弟衣角的手,睫毛上未干的泪痕.....
张府医已与他说了昨夜的凶险,昨夜他却没来,她是何等无助。
一种陌生的、沉闷的痛感,细细密密地攥住了他的心口。
深吸一口气,萧巡宴解下披风,轻轻覆在她身上。
动作极轻,生怕惊扰到她。
注视她片刻,他转身往外走,到门边时却又突然停下脚步,对候在一旁的李嬷嬷低声道:
“别光顾着照看云安,你们小姐也需要休息,煎药伺候的事,让底下人轮流来。”
李嬷嬷怔了怔,连忙应下:“是,老奴记下了。”
萧巡宴最后看一眼屋内。
收回目光,转身踏上他的朝堂。
李嬷嬷站在廊下,看着那道绯色身影消失在晨雾中,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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