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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远去,身后几位大臣这才挪出脚步。
徐相经过萧巡宴身侧时,脚步特地缓了半拍,侧身瞟他一眼,终是未发一语,躬身离去。
梁王则深深看了萧巡宴一眼,目光复杂。
萧巡宴看着几人远去的身影,独自立在阶前,望向远处宫墙之上沉沉的夜空:
兄长,当年他们用在你身上的手段,现在我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这滋味,也该他们来受一受。
候在外头的断尘悄然上前,低声询问:“主子,可要回府?”
萧巡宴收回视线,微微摇头,“去宫值。”
待他们离开,皇帝靠在龙椅上,抬手重重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霞光将他孤直的身影投在身后那幅万里江山图上,明明煌煌,却透出几分力不从心的寂寥来。
“陛下。”
内侍总管康安悄步上前,低声禀道,“翰林院江侍讲已在武英殿候了半个时辰,您昨日吩咐他拟的秋狝仪注……”
“让他进来。”
“是。”
不多时,江霁舟捧着一摞文书躬身入内,御书房内龙涎香未散,帝王威压犹存。
他依礼参拜,将文书高捧过顶,“请陛下过目。”
老皇帝接过,草草翻阅,却在其中一份明显厚于他册的夹页处顿住了手。
展开,是一份关于江南水患治理的详实疏议。
字迹清峻端方,条理分明如棋局。
不仅析清了此次水患的成因乃河道年久淤塞、堤坝偷工减料。
更提出了具体的疏浚方案、钱粮调度、以工代赈之策。
甚至细到各府县该如何安置灾民、预防疫病,物料该从何处调拨最为节省时效。
皇帝抬起眼,目光炯炯落在下方垂手侍立的青年身上。
“江霁舟。”
“臣在。”
“这份疏议,是你擅自添上的?”
江霁舟撩袍跪地,姿态恭谨却无谄媚:
“臣僭越,臣连日来见陛下为江南灾情夙夜忧心,臣便斗胆撰写此策。”
“此疏是臣查阅近十年卷宗、走访工部老吏、乃至请教京中曾参与治水的致仕官员后所拟。”
“虽有纸上谈兵之嫌,却是一片赤诚,望陛下恕臣妄为之罪。”
御书房内一下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铜漏滴答的声响。
皇帝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透过这清瘦身躯,看看内里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
良久,他忽然将那份疏议往御案上一拍。
“啪”地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惊心。
江霁舟肩背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绷,却依旧维持着跪姿,不曾抬头。
“起来吧。”
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倒也没见震怒,“你这疏议,倒确有几分见地。”
“陛下过誉,臣不敢当。”
皇帝靠回椅背,目光仍锁在他清癯却挺拔的身姿上:
“朕给你三日时间,将这条陈补充完整再呈上来给朕。”
江霁舟连忙跪地接旨,“臣遵旨。”
“下去吧。”
肇帝挥挥手,命他退下。
待他离开,龙椅上的人却又重重叹一声,“可惜了。”
康公公小心移步上前,将地上掉落的奏折捡起来,小心翼翼接话:
“陛下可是觉得,以江侍讲之才,若尚了公主,拘于府邸,倒是朝廷的损失?”
肇帝冷瞥他一眼,康公公吓得立刻跪地请罪:“奴才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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