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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叔。」陈才推门进去,带进一股冷风。
赵老根抬头:「哟,陈才啊,咋这时候来了?不上山?」
「今天不去。」陈才走到桌边,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给赵老根和赵算盘一人散了一根,「来帮婉宁同志请个假。」
赵算盘接烟的手顿了一下,眼皮子一翻,从眼镜框上边看人。
「请假?这大忙活人的时候请啥假?仓库那堆烂帐还没理清呢。」
「发烧了,昨晚烧了一宿。」陈才划着名火柴,先给赵老根点上,自己也叼了一根。
赵算盘哼了一声,把烟夹在耳朵上,没点。
「娇气。咱们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哪个不是发着烧还在地里干活?也就是这种资本家小姐,身子骨比纸还薄。」
他拿笔杆子敲了敲桌子:「陈才啊,不是我说你,既然住到一块了,你就得管教管教。这要是养成好吃懒做的毛病,以后日子咋过?」
赵老根抽着烟没说话,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陈才吐出一口烟圈,脸上没什麽表情。
「赵会计,话不能这麽说。婉宁那是为了给队里省煤油,晚上在冷风里盘帐才冻着的。」
「再说了。」陈才弹了弹菸灰,语气平淡,「她身体要是养不好,以后谁给赵叔写材料?谁给队里理那一堆烂帐?难道赵会计你自己去那个四面漏风的仓库蹲着?」
赵算盘被噎了一下,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这是啥态度?我这是为了集体……」
「为了集体就把人往死里逼啊?」陈才冷笑一声,「赵会计,上个月那头野猪肉,你家分的那块我想起来了,好像就在仓库门口分的吧?那时候你怎麽不说婉宁娇气?」
提到肉,赵算盘的气焰瞬间灭了一半。
在这个缺油少水的年代,谁敢得罪能打猎的陈才?那可是实打实的油水。
赵老根这时候才开了口,拿菸袋锅子敲了敲桌沿。
「行了。生病了就歇两天,这也是为了以后更好干活嘛。老赵,你也少说两句,那仓库是冷,把你扔那去你也受不了。」
赵算盘借坡下驴,嘟囔了两句:「行行行,也就是看你面子。不过丑话说前头,过两天公社来检查,帐目要是对不上,我可不背锅。」
「放心,误不了事。」
陈才把剩下半包烟往桌上一扔,转身就走。
出了大队部,日头高了一些,但风还是硬。
陈才惦记着家里那个不听话的,脚底下走得飞快。
刚进院门,他就看见苏婉宁穿着那件厚棉袄,正蹲在井边,手里拿着个搓衣板,费劲地想把盆里的衣服捞出来。
那盆里是他昨晚换下来的脏衣服。
因为蹲久了,或者是身子虚,她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
「婉宁!」
陈才几步冲过去,在她膝盖跪在冰冷石板上的前一秒,一把捞住了她的胳膊。
苏婉宁吓了一跳,手里湿淋淋的衣服掉回盆里,溅起一片冰水。
她脸色煞白,抬头看着陈才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
「我……我看你衣服脏了……」
「你就不能听话是吧?」陈才把她拉起来,看着她冻得通红的手指头,气不打一处来,「我让你在炕上躺着,你跑出来洗什麽衣服?显你勤快?」
「我躺不住……」苏婉宁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吃了你的细粮,不干点活,心里不踏实。」
陈才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胸口起伏了两下。
他突然弯腰,把装满冷水和衣服的盆端起来,哗啦一声,全倒进了旁边的脏水沟里。
「哎!那是衣服……」苏婉宁惊呼。
「不要了。」
陈才把盆扔在一边,抓起她冰凉的手,塞进自己滚烫的军大衣口袋里。
「进屋。」
他拉着她往屋里走,力气大得不容反抗。
「以后在这个院子里,我说什麽就是什麽。让你受着你就给我老实受着,听见没有?」
苏婉宁的手在他口袋里,被他的体温包裹着。
她看着陈才宽阔的后背,鼻子一酸,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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