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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才伸手把麻袋片拽出来。
沉甸甸的。
「哗啦」一声。
麻袋片抖开。
一把崭新的钢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镐头上还抹着防锈油,在阳光下鋥亮。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算盘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苏婉宁捂着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陈才一脚踩在镐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刘峰。
「刘点长,这就是你说的没拿?」
刘峰哆嗦着嘴唇,想说什麽,却发不出声音。
汗珠子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
「赵会计。」
陈才转头看向赵算盘。
「盗窃集体财物,破坏冬修水利,意图陷害革命同志。」
他每说一条,赵算盘的脸皮就抖一下。
「这几条罪名加起来,够不够送去公社保卫科吃几年牢饭?」
赵算盘回过神来。
证据确凿,这事儿捂不住了。
他必须得把自己摘乾净。
「刘峰!你个混帐东西!」
赵算盘冲过去,对着刘峰的大腿就是一脚。
「我说你怎麽鬼鬼祟祟地跟我打听仓库的事!原来是你偷的!你这是要害死我啊!」
刘峰抱着腿惨叫:「赵叔……赵叔你听我解释……我就是想吓唬吓唬苏婉宁……没想真偷……」
「吓唬?」
陈才冷哼一声。
「要不是我今天找过来,这屎盆子是不是就扣死在婉宁头上了?到时候她被批斗,被游街,也是你一句吓唬能解决的?」
这句话说得太重。
赵算盘听得后背发凉。
这要是真把苏婉宁逼出个好歹,陈才这个煞星还不得把大队部给拆了?
「送公社!必须送公社!」
赵算盘为了表态,嗓门喊得震天响。
「我去叫民兵连长来绑人!」
刘峰一听要送公社,彻底吓破了胆。
这年头,有了盗窃集体财产的污点,档案就全黑了,回城想都别想,还得去劳改农场。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陈才脚边,伸手想抓陈才的裤腿。
「陈才!陈才爷爷!我错了!我真错了!」
陈才嫌恶地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该针对你们!求求你别送我去公社!只要不去公社,让我干什麽都行!」
刘峰一把鼻涕一把泪,哪还有刚才那副嚣张样。
陈才低头看着他。
眼神像是在看一条癞皮狗。
他本来也没打算真把刘峰送走。
把人送走了,以后谁给他当挡箭牌?谁在前面吸引火力?
留着这个把柄在手里,刘峰以后就是他的一条狗。
「不去公社也行。」
陈才慢悠悠地开口。
刘峰猛地抬头,眼里全是希冀。
「钢镐是你『借』去修路忘了还。」
陈才踢了踢地上的镐。
「苏婉宁同志为了找这把镐,担惊受怕,精神损失费怎麽算?」
「我赔!我赔!」
刘峰手忙脚乱地去翻自己的枕头套。
从里面掏出一卷毛票,还有几张粮票。
「这是我这月剩下的钱,一共十二块三毛,还有五斤粮票,都给你们!都给婉宁同志!」
他双手捧着钱,举过头顶。
陈才接过钱,数都没数,直接塞进兜里。
「还有。」
陈才指了指赵算盘。
「赵会计今天跑这一趟也辛苦了。」
赵算盘一听还有自己的份,眼珠子亮了一下,刚才那股正义凛然的劲儿稍微收了收。
刘峰咬着牙,又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大团结。
「赵叔,这……这是您之前借给我的,我现在还您。」
赵算盘假模假样地推辞了一下,顺手就把钱揣进怀里。
「行了,看在你也是初犯,又是为了『修路』,这次就给你个机会。」
赵算盘拿了钱,话锋立马转了。
陈才弯腰,捡起那把钢镐。
「记住了,刘大点长。」
他凑到刘峰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以后见到婉宁,把尾巴给我夹紧了。再有下次,我就不是踹门,是踹断你的腿。」
说完,他直起身,扛起钢镐。
「婉宁,回家。」
苏婉宁深吸一口气,擦乾眼角的泪痕。
她看都没看地上的刘峰一眼,跟在陈才身后,挺直了腰杆走了出去。
阳光正好照在门口。
刘峰瘫在地上,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拳头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指甲缝里全是灰,却感觉不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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