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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才把巨大的背篓放在地上,哗啦一声。
苏婉宁瞪圆了眼睛,看着陈才从里面掏出一样接一样的东西。
「这是奶粉,以后每天早上喝一杯,得补补身子,不然考试的时候体力跟不上。」
「这是雪花膏,以后干完活涂手,别把手裂了,我会心疼。」
「还有这个……」
陈才像变戏法一样,从兜里掏出了那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
那一块在灯光下闪着银光的手表,让苏婉宁彻底惊呆了。
「陈才……这,这得多少钱啊?咱们厂子才刚开始,你别乱花……」
她有些急了,下意识地想把这些昂贵的东西往回推。
在这个连吃饱饭都是奢侈的年代,这些东西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陈才按住她的手,眼神深邃而坚定。
「婉宁,你记着。这些钱是我正大光明赚回来的。」
「百货大楼的刘科长跟我签了合同,以后咱们的罐头,省城全包了。」
「还有这三千块钱,第一批的定金。」
他把那一叠厚厚的钞票直接塞进苏婉宁的手里。
「以后,你就是咱家的管家婆,另外本来也是厂子里的会计,这些钱你拿着,咱们不差钱。」
苏婉宁捧着那叠沉甸甸的钞票,感觉手心都在发烫。
她这辈子见过大钱,但没见过哪个男人能为了她,把所有的血汗钱都交到她手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陈才看着她感动的样子,笑了笑,又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几本被他视为最重要的书籍。
「给,这些才是真正的宝贝。」
苏婉宁接过书,当看到封面上那几个字时,她整个人僵住了。
《高中数学总复习》丶《物理实验解析》……
她甚至都不敢用力,生怕把这些脆弱的纸张撕破。
她太清楚这些书意味着什麽了。
她颤抖着手,翻开其中一本,看着里面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公式,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陈才……你……你为了找这些,受了不少苦吧?」
她看到了陈才指甲缝里还没洗净的灰尘。
省城那麽大,想要在废纸堆里翻出这些被时代唾弃的书,得付出多少心血?
陈才伸手擦掉她的眼泪,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苦什麽?只要你能考上大学,咱们就能换个活法。」
「到时候,你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我给你送饭,送你上下学。」
苏婉宁重重地点了点头,抱着书,泣不成声。
在这个暴雪初歇的夜晚,她突然发现,那曾经高不可攀的大学梦,似乎真的近在咫尺了。
第二天一早。
陈才回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红河村。
大家都知道陈厂长去省城闯销路了。
赵老根连早饭都没吃完,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钱德发总工。
「老弟!怎麽样了?省城那边……人家能看上咱们这土货不?」
赵老根还没进门,声音就先到了,嗓音里全是藏不住的焦虑。
毕竟这厂子可是搭上了村里所有的家底。
陈才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苏婉宁熬的红薯稀饭,从兜里掏出那张盖着省百货大楼鲜红印章的采购合同。
「赵大哥,你自己看吧。」
赵老根接过纸,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当他看到合同金额和那两千罐的提货要求时,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一块八一罐?全……全要了?」
「哎哟我的亲娘嘞!这省城人也太有钱了吧!」
赵老根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因为过度激动涨得紫红。
钱德发凑过去看了一眼,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然知道陈才的手艺好,但没想到这在省城居然能卖到这种天价。
两千罐,一个月就是几千块钱啊!
红河村这回是真的要飞上天了!
「赵大哥,别光顾着高兴。」
陈才放下饭碗,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合同是签了,但咱们的压力也大了。」
「一个月两千罐,光靠现在的设备和那十个工人,根本跟不上。」
「我们需要扩招人手,还要再多垒几个锅灶,重新装修厂房。」
陈才的眼神里透着商人的冷静。
「而且,我们要实行新的管理办法。」
「不能再搞过去那种吃大锅饭的工分制,那样人容易犯懒。」
赵老根这会儿对陈才是言听计从,恨不得把他供起来。
「你说!陈老弟,你说明儿个咋干,我们就咋干!」
陈才敲了敲桌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要搞——计件工资!」
「干得越多,拿得越多。」
「干得不好的,就还是做农活!」
这四个字,在1976年的山村里,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
陈才心里清楚,既然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那就得从这红河村的第一桶金开始,把所有规矩都得立板正儿了。
外面的雪还在下,但红河村的春天,已经在那一份合同里,悄然破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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