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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一开始也听得入神,觉得这道理没毛病。大家都不闹事,那是好啊。
可是听着听着,他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民在其位,安分守己……各安天命……」
李虎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小时候在陈国当难民的日子。那时候,官老爷也说让他们安分守己,然后抢走了他们最后一口口粮。后来他落草为寇,如果不反抗,早就饿死了。
「不对啊……」李虎挠了挠头,声音虽然小,但在安静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周围几个人愤怒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但李虎是个直肠子,心里藏不住话。他转头看向韩长生,低声道:「祖师爷,我觉得他说的不对劲。」
「哪里不对?」韩长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他说当官的永远当官,百姓就要好好种地,这叫『序』。」李虎瓮声瓮气道,「但这不公平啊。凭什麽有的人生下来就是官老爷,锦衣玉食?有的人生下来就是泥腿子,累死累活还要被欺负?如果这就是天命,那这老天爷是不是瞎了眼?」
「要是大家都认命了,那谁来给我们这种人出头?要是官老爷是个坏种呢?我们还得跪着给他磕头?」
韩长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是李虎第一次展现出这种深度的思考。
「儒道讲究的是治世。」韩长生轻声道,「朱成的道,在于『稳』。对于一个国家来说,稳定是繁荣的基础。你看这宋国百姓安居乐业,便是这套理论的成果。从大局来看,他没有错。」
「可是……」李虎急了,「大局好了,那个人呢?像俺这样的个人呢?难道为了大局,俺活该饿死也不能造反?」
「所以,你的道,是『争』。」韩长生指了指李虎的心口,「这也是我为什麽带你修仙的原因。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
「朱成求的是天下的道,你求的是个人的道。两者观点不同,却并无绝对的对错之分。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朱成突然停止了讲学。
他睁开双眼,目光穿过数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韩长生和李虎的身上。
全场寂静。
朱成站起身,一步踏出,竟直接从百丈高台凌空虚度,缓缓落在了三人面前。
周围的百姓吓得纷纷后退,留出了一大片空地。
李虎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糟糕,是不是俺刚才嗓门太大,这老头要来找麻烦?」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朱成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韩长生,深深地作了一揖。
「道友方才所言『大道三千,无分对错』,令朱某茅塞顿开。」朱成神色恭敬,全无大儒的架子,「朱某困于『秩序』这一执念数十年,始终无法寸进,今日听君一席话,方知是自己着相了。若无个人之『争』,何来家国之『进』?受教了。」
韩长生坦然受了他这一礼,微微点头:「你这一身浩然正气,倒是纯粹。」
李虎看傻了眼。这大人物不但不生气,还给祖师爷行礼?
他看着朱成那一身让人如沐春风的气质,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了下来,对着朱成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朱先生!俺叫李虎,是个粗人。刚才俺说了您的坏话,您别见怪。俺觉得您那一身气派太厉害了,既威风又讲道理。俺想跟您学那个什麽儒道,您收俺当徒弟吧!」
李虎说得真心实意。他觉得修仙虽然厉害,但这种能动动嘴皮子就让几万人信服的本事,好像更适合他这种喜欢只会种田的大老粗。
朱成看着跪在地上的李虎,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伸出手,在李虎的头顶轻轻抚摸了一下。
「!—」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光柱从李虎天灵盖冲天而起,虽然微弱,但却异常坚韧,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色煞气。
朱成收回手,摇了摇头。
李虎心凉了半截,以为自己被嫌弃了:「先生是嫌俺笨?还是嫌俺出身不好?」
「非也。」朱成苦笑道,看了一眼旁边的韩长生,「这位小兄弟天资卓绝,更是拥有罕见的『赤子之心』。能在听我讲道之时,凭本能察觉到『理』之漏洞,并敢于质疑,这份悟性,朱某生平仅见。」
「我不收你,是因为我不配当你的师父。」
「啊?」李虎彻底懵了。我不配?您可是大儒啊!
朱成神色严肃:「我的道,是守成之道。而你的道,带着一股子打破枷锁的锐气。若是跟我学,只会磨灭了你的天性,那是暴殄天物。」
「你若是真心想学儒道,去『圣儒天宫』吧。」
「圣儒天宫?」韩长生目光一闪。
「正是。」朱成指着北方天际,「那是天下儒修的圣地,那里包罗万象,不仅有守成之儒,亦有变革之儒,甚至有以武入儒的霸道一脉。那里,才更适合你寻找属于自己的道。」
李虎站起身,有些茫然地看向韩长生。
韩长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既然朱先生都这麽说了,那这圣儒天宫,我们倒是非去不可了。」
李虎握紧了拳头,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从一个普通人到修仙者,再到如今被大儒评价为「天赋异禀」,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大门,正在一扇扇轰然洞开。
「多谢先生指点!」李虎再次重重一拜。
朱成微笑着点头,随即看向韩长生,眼中带着一丝深意:「道友既然要去天宫,近日恰逢天宫十年一度的『问心局』开启,或许,那里会有道友感兴趣的东西。」
「哦?问心局?」韩长生笑了笑,「那便借先生吉言了。」
三人告别朱成,转身融入了繁华的人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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