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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玄素入殿,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他以前教书位置上的顾安,眉头立刻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视与不满。
他并未向顾安行礼,目光直接越过顾安,落在了李承乾身上,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声音洪亮地说道:
「殿下!老臣听闻,如今担任太子少师,负责教导殿下学业德行的,竟是定国公顾安?此事当真?!」
李承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荒唐!荒谬!」张玄素从李承乾这里亲自得到确认,气得胡须乱颤,他猛地转向顾安,戟指喝道:「顾安!你一介武夫,粗通文墨,仅凭些许军功与陛下私谊,如何能担得起教导储君的重任?!
太子乃国之根本,未来天子,当学的是圣贤之道,治国之术,仁义礼智信!你懂什麽?!
莫非是想用你战场上那些打打杀杀,阴谋诡计来教导太子吗?
你这是误国!是害了太子殿下!」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看到了大唐的未来毁于一旦:「老夫虽已辞官,但身为臣子,绝不能坐视太子被引入歧途!
顾安,你若还有半点为臣之心,就当主动向陛下请辞这太子少师之位!莫要贻害无穷!」
张玄素劈头盖面的就是一通的指责,瞬间让弘文馆内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李承乾愣住了,脸上露出不快,他觉得张玄素这是在侮辱他崇拜的二叔。
李泰则吓得缩了缩脖子,偷偷瞥了一眼顾安,又赶紧低下头,心里暗暗叫苦。
完了完了,这张玄素也太勇了,敢指着顾二叔的鼻子骂?
这不是找死吗?
等会二叔发起火来,没他好果子吃。
而顾安,在张玄素闯进来时,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待听完对方这番义愤填膺,劈头盖脸上来就是一顿斥责后。
顾安能有好脸色那就怪了。
顾安缓缓放下手中把玩的一支毛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看向气得满面通红的张玄素,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张玄素,是吧?前太子右庶子?」
「前些天你不是自个跑到陛下面前说自己教不了承乾,自己主动请辞的吗?」
弘文馆里安静得吓人。
张玄素站在书案前,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是真的气坏了。
这位弘文馆学士今年五十有七,他身形瘦削,背脊却挺得笔直,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简朴的木簪束着。
此刻,他那双深陷的眼睛里燃烧着两团怒火,直直地钉在对面坐着的那个人身上。
顾安。
定国公,太子少师,早上刚在朝堂上把礼部尚书王珪逼得当场道歉,把宋国公萧瑀气得吐血昏厥的狠角色。
张玄素是前些天才递的辞呈。
当时张玄素的请辞理由还是太子顽劣,屡教不改。
他引经据典,苦口婆心讲了整整三年《礼记》,李承乾表面上恭敬,背地里却是偷懒,问起经义来支支吾吾。
一怒之下,他写了辞呈,想着至少能让陛下警醒,狠狠的批评一番李承乾。
可他万万没想到,陛下这次准辞准得这麽快。
更没想到,接替他位置的,会是顾安这个武夫。
武夫!
张玄素一想到这两个字,胸口就堵得慌。
在他心里,教导储君是天底下最神圣的事,必须由饱读诗书,深谙圣人之道的文臣来担当。
太子要学的是仁政,是礼义,是春秋大义,是尚书训诫。
这些精微深奥的道理,岂是一个只知道舞刀弄枪,在战场上砍砍杀杀的武夫能讲明白的?
更何况,顾安今日在朝堂上的所作所为,张玄素全都听说了。
威逼大臣,言语粗鄙。
这样的人,怎麽能当太子少师?
怎麽能教导未来的国君?
难不成要将太子教导成穷兵黩武的暴君吗?
难不成大唐要效仿前隋吗?
所以今日一早,听说顾安要来弘文馆给太子上课,张玄素就坐不住了。
他虽已递了辞呈,但在他看来,自己只是辞去了「太子讲席」,可不代表教导太子的重任就能随随便便落到别人头上,尤其是落到顾安这种武夫头上。
张玄素一屁股坐在了顾安的对面。
顾穿着一身常服,腰间束着牛皮革带,没有玉佩,没有香囊,简简单单。
听到张玄素一口一个瞧不起武夫的言语,他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抬起眼,平静地看着这位气得胡子都在抖的老儒。
顾安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张玄素更加火大。
「张博士。」顾安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您这话,是在质疑陛下的决断?」
张玄素虽然请辞了太子右庶子,但依旧是国子监博士。
「老臣不敢质疑陛下!」张玄素硬声道:「但老臣身为国子监博士,有责任进言!
太子乃国本,教导储君,当以圣人之道,循儒家之学!
需得让殿下明君道丶知仁政丶懂礼义丶识廉耻!
这岂是舞刀弄枪,逞凶斗狠之人所能胜任?」
他说得激动,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顾少师今日在朝堂之上好不威风,只是若将这般做派传于太子,我大唐未来将会如何?
老臣今日便是拼着这身官服不要,也要说这东宫讲席,你不配!」
顾安不配!
李承乾的心猛地一跳,有些恼火的看向张玄素。
被张玄素劈头盖脸的这一顿骂,顾安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笑了。
「儒家学说,圣人之道。」
顾安摇摇头,笑容里多了几分嘲讽的意味。
张玄素看得分明,心里顿时「噌」地一下,窜起了一股无名火:「顾少师这是何意?莫非看不起儒家学说?」
顾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案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浅尝了一口,放下,这才抬眼看向张玄素:「张博士,这儒家学说,传了这几百年,还是孔孟当年所说的那个『儒』吗?」
「自然是!」张玄素斩钉截铁。
「是吗?」顾安轻笑一声,「我倒是觉得,儒家有可取之处不假,但在一代接着一代的曲解下,早就变了味道。
如今那些一味讲究儒家学问,不知变通,不顾实际的,说得好听点是读书人,说得难听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就是腐儒一个。」
𝐈 B𝐈 Ⓠu.v 𝐈 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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