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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昀眯着眼瞅她:“再拿去卖掉,我就打断你的腿。”
话音落,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挺拔的背影很快就融进了外面的风雪里。
门还敞着,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白佳玉僵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怀表,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这是什么意思?
下午时分,雪势渐收。
白佳玉拉开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将怀表塞进了那一堆旧丝帕的最深处。
不知道裴昀为什么又把这块怀表给了她。
上次因为这块怀表,她还被孙家人怀疑在外面有野男人。
得把这东西藏好了。
“小姐小姐!”
门帘子被掀开,喜歌抱着两个油纸包,带着一身寒气撞了进来。
“快把门带上,别让风灌进来。”
白佳玉起身,拿过架子上的干帕子递过去:“赶紧去地龙边上烤烤,仔细冻坏了。”
喜歌嘿嘿一笑,利索地把药包放在红木圆桌上,这才蹲到地龙边,两只冻成胡萝卜似的手凑在暖处不停地搓着。
“小姐您快看看,这是宋少爷亲自抓的药。”
白佳玉走到桌边,指尖挑开那麻绳。
油纸展开,一股浓郁苦涩的药香钻入鼻腔。
当归、白芍、菟丝子、桑寄生......
全是固本培元、安胎止血的上品。
白佳玉指尖轻轻捻起一片切得极薄的白芍,眼眶有些发酸。
上辈子她在孙家孤立无援,直到死了都没能再见清淮哥哥一面。
这一世,老天垂怜,让她在绝境中还能握住这根救命稻草。
“清淮哥哥可有什么话让你带回来?”
喜歌烤暖了手,凑过来压低了嗓门:“有的有的,宋少爷千叮咛万嘱咐,说这药得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千万不能断。”
小丫头顿了顿,学着宋清淮那严肃的模样,板着脸道:“他还说了,小姐您如今身子骨弱,这头三个月最是凶险,也是最要紧的时候。”
“万事都要小心,切记不能再像今日这般大悲大怒,更不能哭坏了身子。”
“若是母体受损,胎儿也会跟着遭罪的。”
说到最后,喜歌自个儿先红了眼圈。
“小姐,宋少爷真是个好人。”
“奴婢瞧着他把药递给我的时候,那眉头皱得很紧,定是心疼小姐在孙家受苦。”
白佳玉垂下眼帘,看着那一包枯黄的草药,心口又酸又软。
“我知道了。”
将药包重新系好后,她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拍了拍。
“以后有他在,咱们的路也好走多了。”
同一时刻,后院正房。
孙老太太半躺在紫檀木的罗汉榻上,眼皮耷拉着。
连翠轻手轻脚地挑帘进来。
“怎么样?”
“回老太太的话。”连翠走到榻前,压低了声音。
“刚才守门的听差来报,说是看见喜歌那丫头抱着两副药回西厢房了,听差看过了,确实是安胎药。”
闻言,孙老太太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老太太念叨了两声。
“是安胎药就好,是安胎药就好啊......”
刚才白佳玉让宋大夫给她一记落胎药的时候,老太太心里都要急死了。
白佳玉肚子里揣着的可是福成唯一的根,是孙家的指望。
若是真被一碗药给打下来了,那孙家才是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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