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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白佳玉站起身,理了理大氅的领口:“我也该回去了,不然老太太那边又要盘问。”
“我送你。”
容蓝月一惊,慌忙提着裙摆,猫着腰顺着回廊另一头溜了出去。
医馆门口。
两辆黄包车停在路灯下,车夫正跺着脚哈气。
喜歌和小顺从隔壁药材房里跑出来,手里还提着两包刚抓好的安胎药。
“路上滑,慢些走。”
宋清淮站在台阶上,看着白佳玉上车,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回去吧,外头冷。”白佳玉笑了笑,由喜歌搀扶着上了黄包车。
看着黄包车远去,宋清淮的眼神愈发沉郁。
回到孙家老宅时,夜色已深。
这段时间孙家人都在为古董店的事儿忙得脚不沾地,倒是没人发现这位三少奶奶消失了一整天。
穿过花园时,一阵嬉笑声传来。
枯败的花丛里,二房的两个双胞胎正蹲在地上,不知在折腾什么。
“姐,这花都死了,摘回去干嘛呀?”
“你懂什么,插瓶子里好看,奶奶说了,这叫富贵。”
白佳玉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
她肚子里的这个小东西,还有七个月也要来到这个世上了。
是个女儿吧?
若是女儿,她定要将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她。
教她读书,教她识字,教她外祖父传下来的那一身医术。
若她不爱学医也无妨,哪怕是想去学画画、去学跳舞,甚至像容蓝月那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只要她快乐,自由。
绝不让她像自己这般,被困在这四方宅院里,活成一个带着面具的鬼。
若是儿子......
白佳玉眉心微蹙,脑海里突然蹦出裴昀那张不可一世的脸。
那个活阎王,动不动就拔枪、眼神能杀人。
“千万别。”
白佳玉低声呢喃,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像是要跟里面的小家伙打个商量:“你要是个带把的,可千万别长成那样,娘心脏不好,受不住。”
几日后,天公作美,出了个大晴天。
冬日的暖阳洒在孙家花园里。
白佳玉坐在紫藤架下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个小簸箕,正耐心地捡着落在石桌上的干花瓣。
长廊上,孙老太太打头,身后跟着孙福广和刘巧云,众星捧月般地簇拥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容蓝月今儿穿了件红黑格子的呢子大衣,里面是一条大胆的洋装短裙,腿上裹着只有大上海舞厅歌女才敢穿的玻璃丝袜,脚踩高跟鞋,在那一群裹着厚棉袄的孙家人中间,像只误入鸡群的孔雀。
“容小姐,您看您这客气的,想见佳玉让人传个话就是了,哪能劳您亲自跑一趟?”
孙老太太笑得那叫一个高兴。
要知道,前些日子在广济寺,这老虔婆还背地里啐容蓝月是“不正经的妖精”。
如今知道人家是地产大亨的独女,这腰弯得恨不得贴到地上去。
“我不累。”
容蓝月瞥了老太太一眼,眼底闪过不耐烦。
她目光一转,瞧见紫藤架下的白佳玉,脸上立马绽开了笑,快步走了过去:“佳玉。”
“蓝月姐?”
白佳玉有些诧异地站起身,手里还捏着两瓣干花。
“怎么今儿过来了?”
孙福广站在一旁,那双绿豆眼直勾勾地盯着容蓝月露在外面的那截小腿,喉结上下滚动,那眼神黏腻得让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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