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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结合您之前多次遇到奇遇的历史经验......」
「你再分析一句,我就把你按检验台上做全套肠镜。」
赵多鱼立刻闭嘴。
但十秒后,他又小声补了句:
「师父,您该不会……真和那条白鲟交流上了吧?」
陈也本来想骂。
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因为这货有时候真的很会猜......
他沉默两秒,面不改色地开口:「你要记住一件事。」
赵多鱼立刻竖起耳朵。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智商要求很高。」
赵多鱼呆了呆。
「所以?」
「所以你别问。」
「……」
赵多鱼委屈地抿了抿嘴。
听懂了。
这是在用一种比较文明的方式,说他脑子不够用。
走廊里又安静了下来。
时间一点点流过去。
墙上的电子钟从02:07跳到02:19,又跳到02:34。
期间顾岩他们一次都没出来。
赵多鱼最开始还能站着,后来实在熬不住,蹲到墙角抱着膝盖,像一只半夜被罚站的大型熊科动物。
但他不敢睡。
陈也也没睡。
他靠在墙边,表面平静,心里其实一点都不平静。
因为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可能理解得太快了。
白鲟说的是「人的血」。
可它的语境,真的只是「抽出来一管血,倒进去拌一拌」这么简单吗?
对那条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家伙来说,「人的血」很可能不是一个独立样本的概念。
而是一个人。
一个活着丶循环着丶体温稳定丶有完整生理环境的人。
想到这里,陈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
正想着,检验室的门终于开了。
顾岩第一个走出来。
林晓晓跟在后面,脸上也带着明显的疲惫。
但更明显的,是一种介于兴奋和失望之间的复杂表情。
这表情陈也太熟了。
科研人一旦露出这种脸,大概率就是发现了点东西,但东西不够用。
陈也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站直。
「怎么样?」
顾岩摘下手套,先揉了揉眉心,才开口。
「没有很明显的最终反应。」
这话像盆凉水,兜头浇下来。
赵多鱼蹭一下从墙角弹起。
「啥意思?没用?」
「也不能说完全没用。」林晓晓接过话,语速很快,「刚开始接触不到一秒钟的时候,确实检测到了异常变化。不是普通的物理混合,也不是常规蛋白沉降。」
「更像是……白鲟提取物中的某个活性因子,和你血液里的特定成分发生了短促结合。」
「但这个反应太短了。」
「短到根本不足以形成稳定产物。」
顾岩点了点头。
「像火星碰到汽油蒸汽,亮了一下,然后没了。」
「我们换了温度丶换了比例丶换了离心条件,甚至做了实时显色追踪,结果都一样。」
「有反应。」
「但不成型。」
赵多鱼听得眼珠子都快转打结了。
「翻译一下。」
林晓晓看了他一眼,努力说人话。
「就是,陈哥的血可能真的对,但不是把血抽出来往里一倒就完事了。」
赵多鱼:「那为什么?」
「因为缺条件。」
「什么条件?」
「目前不知道。」
林晓晓抬起手,示意旁边那排新的对照记录。
「为了验证不是偶然误差,我们还抽了几名值班人员的血,做了同样实验。」
「他们的血,没有那种瞬时异常反应。」
「只有陈哥的有。」
这话一出,走廊里的几个人都怔住了。
连顾岩都沉默了两秒。
因为这意味着,陈也的方向,不是胡来。
恰恰相反。
他是对了。
只不过,蒙对了门,没摸到锁芯。
赵多鱼张了张嘴。
「所以……师父的血真特殊?」
陈也却没立刻接话。
他站在原地,盯着林晓晓手里的记录板,脑子转得飞快。
异常反应存在。
只维持不到一秒。
不成型。
别人的血不行。
自己的可以。
那问题就不是「是不是」。
而是「为什么到此为止」。
顾岩看他不说话,缓缓道:
「陈也,你的想法应该是对的。」
「但目前这个结果,距离能救人,差得还很远。」
「哪怕真有新物质生成,也来不及累积,更无法判断它在人体神经系统内究竟起什么作用。」
「再退一步说......」
「就算它有用,我们也不能拿人直接试。」
他说这话时,眼神明显在陈也身上多停了一瞬。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防的就是这小子突然脑门一热,来一句「那直接给我打进去」。
结果陈也还真抬起了头。
顾岩眼皮猛地一跳。
「你想都别想!」
陈也:「我还没说话。」
「你不用说,我看表情就知道。」
「顾老头,你这属于人身预判。」
「预判你,是经验。」
赵多鱼在旁边疯狂点头。
「对对对,师父您那个表情一出来,一般不是要炸楼,就是要献身。」
陈也懒得理这个胖子。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忽然问了句看似不相干的话:
「体温控制试了吗?」
林晓晓一愣。
「什么?」
「我的血抽出来之后,离体温度本来就在掉。你们有没有试过保持三十七度恒温丶甚至模拟体内循环环境?」
顾岩和林晓晓同时愣住。
下一秒,两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
林晓晓眼睛一下亮了。
「对啊!」
「我们刚才重点都放在成分和比例上了,反而默认用了离体样本的常规检验逻辑。」
顾岩已经转身往检验室走。
「重新开机。」
「做恒温流动模型。」
「再把血浆丶红细胞丶血清分离后分别建组,看看到底是哪一部分在起作用!」
刚走两步,他又猛地停住,转头看向陈也。
「你先别走。」
「今晚还得抽。」
赵多鱼一听这话,立刻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仿佛怕医生抽顺手了把他也捎上。
陈也倒没反对。
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因为他脑子里那点模糊的线,正在慢慢往一处汇。
白鲟没有说「抽出来的血」。
它说的是——人的血。
叶长生卡的是载体和递送。
如果所谓「载体」,从一开始就不是某种死物材料……
而是活体环境本身呢?
陈也后背微微发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危险。
可偏偏,它又危险得很合理。
叶长生那种疯子,最擅长的,本来就是把「药」和「人」混成一回事。
想到这里,陈也忽然低低骂了一句。
「妈的。」
赵多鱼吓了一跳。
「师父,怎么了?」
陈也摇摇头,并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掏出烟向门外走去。
如果他的想法没错,那维持温度,大概率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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