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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难理解。”她解释,“嬷嬷说要避子汤,又说不能太霸道伤身体的,我配的自然就温和了些。”
“温和的,那便有可能出变故,这避子汤本就不是十成十能避得了的。”
她顿了顿,语气淡了几分:
“除非用极寒的烈性猛药,但那会伤及根本,日后恐难再孕。”
李嬷嬷张着嘴,一时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薛霜看了看她的脸色,又看了看榻上那道沉默的身影,忽然开口:
“怎么?这孩子,你们不打算要?”
无人应声,屋内陷入短暂沉默。
片刻后,床帐中传来一道柔柔的声音:
“若是不想要,现在能否帮忙落掉?”
薛霜眸光微动,余光透着帘子定向床上那朦胧的面容。
大户人家,少夫人,有了身孕却不想要?
她心头掠过一丝疑惑,却没有多问。
“若真不想要,那我得回去重新配药。”她回答,“或者我写张落胎的方子,你们自行去药铺抓药也可。”
收了脉枕,薛霜淡淡道:“不过有句话还是得提醒贵人,落胎伤身,想清楚再做决定。”
床帐内又是一阵沉默。
李嬷嬷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劳烦薛大夫稍候,我随您回去抓药。”
薛霜点点头,起身收药箱。
李嬷嬷取出蒙眼布,再次递给她。
薛霜接过,自己蒙上眼,任由拐叔隔着衣袖拉着,原路退出听梅苑。
待出了府邸,李嬷嬷特意领她在小巷中绕了几转,方许她取下蒙布,随后跟着她回了那间小药堂。
进了后堂,李嬷嬷从袖中摸出两张银票,递了过去。
“一百两。”她神色肃然,“还请薛大夫守口如瓶。”
薛霜接过银票,扫了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扬。
“明白。”
她转身行至药柜前,取出纸笔,低头书写。
片刻,将三张方子递给李嬷嬷。
“这张是落胎的。”她指着第一张,“三碗水煎成一碗,服下一个时辰内便可见效。”
又指第二张:
“这张是保胎的,若改了主意,便用此方。”
最后指第三张:
“这张是补身的,落胎后气血亏虚,需好生调养。”
言罢,她走去药柜,抓配了三副药,用油纸细细包好,一并递给李嬷嬷。
“索性都替您备齐,回去之后,自行斟酌取舍。”
李嬷嬷接过药包,郑重纳入怀中。
她转身披上斗篷,推门而出,再次沿着来路悄然而返。
薛霜送她离开,独自立于门口,抬头望向西面那片黑沉沉的巍峨府邸。
其实无须蒙眼,她也知晓那是何处。
自幼她的识路辨向之能便异于常人。
况且,住在那片方位的,非富即贵,稍加推敲,便能猜到是哪座府邸。
但她并非多事之人。
她只收钱,治病,其余的,她不会多嘴。
薛霜掩上门,转身朝后院的厢房走去。
榻上,那个她日前从城外河边捡回来的重伤男子,依旧昏迷不醒。
她端了药走到床边,俯身探了探他额温,小心将药汁喂下。
男子剑眉紧锁,口中不断逸出低哑的呓语:
“主子……断尘无用……”
薛霜静静看了他片刻,轻轻摇头。
这是她第二回救他。
头一回,是他自己寻上门来;这一回,是她去城外山中采药时,在河边捡到的。
见他面目依稀相识,她这才伸了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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