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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勒住马，站在一处高坡上，冷眼俯瞰。
只见县衙的方向灯火通明，甚至还能听到丝竹管弦之声。
而城内平民居住的坊市，却是一片死寂的漆黑，偶尔有火把晃动，那是城防营的兵丁在挨家挨户地“收捐”。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吴德，还真是个懂得享受的畜生。
都被炸得屁滚尿流了，回来还能接着奏乐接着舞。
“保正爷，咱们怎么打？”
石柱趴在雪窝子里，手里攥着一把刚分发下来的“颗粒雷”，眼神狂热。
“咱们人少，不攻城门。”
林渊指了指城墙东南角的一处阴影。
那里是县城的粮仓位置，紧挨着城墙，防守最为松懈。
“石柱，带几个手脚麻利的，摸过去。”
林渊从爬犁上搬下一个特制的炸药包……那是用油纸层层包裹，里面装了足足十斤颗粒火药的大家伙。
“把这玩意儿，给我塞进那段城墙的墙根底下。”
“记住，导火索留长点，点着了就跑，别回头。”
石柱看着那个方方正正的炸药包，咽了口唾沫。
他可是亲眼见过那陶罐雷的威力，这十斤……怕是能把天捅个窟窿。
“得嘞！保正爷您就瞧好吧！”
石柱带着三个好手，像狸猫一样窜了出去，借着夜色和风雪的掩护，迅速接近了墙根。
城墙上，两个冻得瑟瑟发抖的更夫正缩在墙垛后面避风，根本没注意到脚下的动静。
片刻后。
石柱等人狼狈地滚回了坡后。
“点了？”林渊问。
“点了！嗤嗤冒火星子呢！”石柱喘着粗气。
林渊点了点头，伸手捂住了耳朵。
“张嘴。”
众人一愣，但还是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下一秒。
轰隆！！
大地猛地一跳。
一道刺眼的火光，在县城东南角骤然爆发，瞬间照亮了半个夜空。
那段年久失修的夯土城墙，在十斤颗粒火药的恐怖推力下，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崩塌。
碎土、砖石，裹挟着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
紧接着，才是那声迟来的、震耳欲聋的巨响。
城墙上的更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坐了土飞机，不知飞哪去了。
县城内，原本靡靡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便是炸了锅般的惊恐尖叫。
“地龙翻身了！”
“打雷了！遭天谴了！”
混乱中，林渊翻身上马，抽出腰间的开山刀。
刀锋指着那个被炸开的巨大缺口，眼中杀机毕露。
“林家堡民团！”
“在！”
五十名汉子齐声怒吼，声音中透着嗜血的兴奋。
“随我杀进去！”
“抢粮！抢人！”
“给吴大人，拜个早年！”
“杀！”
马蹄踏碎积雪，五十名如狼似虎的悍卒，在林渊的带领下，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插进了这座腐朽县城的心脏。
这一夜，县城的火光，注定要比林家堡的窑火还要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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