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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外的江滩上，打桩机的轰鸣声盖过了江水的拍岸声。
这里不再是荒凉的芦苇荡。
一座座红砖砌成的营房拔地而起，水泥操场平整得能让苍蝇劈叉。
这就是刚刚落成的【海军士官学校】。
没有剪彩，没有鞭炮。
只有那一面面黑色的林字旗，在湿冷的江风中猎猎作响。
林渊站在操场的主席台上，脚下的混凝土台阶还散发着未干透的湿气。
他手里拿着一根教鞭，指着下方那群穿着蓝白条纹海魂衫的少年。
那是从蒙学堂里精选出来的五百名“狼崽子”。
最大的不过十五岁，最小的才十二岁。
但他们的眼神里没有稚气。
只有一种被数学、物理和杀人技反复淬炼过的冷漠。
“施密特。”
林渊侧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普鲁士技师。
施密特手里攥着一瓶喝了一半的朗姆酒，那是林渊兑现的承诺。
但他现在根本喝不下去。
“侯……侯爷。”
施密特用蹩脚的大干官话回应，脸色苍白。
他看着台下那群少年，就像是看着一群披着人皮的小怪物。
“你不是说，大干的农夫看不懂海图，学不会操舵吗？”
林渊的声音平淡，却像是一把锤子敲在施密特的心口。
“现在，你去考考他们。”
“如果有一个人答不上来，我就把这瓶酒赏给你。”
“如果他们都答上来了……”
林渊指了指远处那艘正在维修的“威廉号”残骸。
“你就去那底舱里，给锅炉工铲一个月的煤。”
施密特打了个寒颤。
那种高温、粉尘密布的底舱，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这可是您说的！”
施密特咬了咬牙，作为普鲁士帝国的海军军官，他有自己的骄傲。
他不信这群还在玩泥巴年纪的孩子，能懂什么叫经纬度，什么叫弹道抛物线。
施密特大步走下台，随手指了一个看起来最瘦弱的少年。
“你！出列！”
少年面无表情地跨前一步，立正，敬礼。
动作标准得让施密特挑不出毛病。
“假设航速十二节，风向东南，风速三级，目标距离五千米，横向移动速度六节。”
施密特语速极快，眼中闪过一丝狡然。
“主炮仰角多少？提前量多少？”
这是实战中极为复杂的计算题。
就算是普鲁士的老练炮手，也得算上好一会儿。
全场死寂。
只有江风呼啸的声音。
那少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仰角十五度三十分，提前量一点五个船身。”
“修正风偏，左舵微调两度。”
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迟疑。
施密特愣住了。
他慌乱地从怀里掏出算尺，手指颤抖地拉动着。
算了一遍。
又算了一遍。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流了下来。
分毫不差。
甚至比他算的还要精准。
“这……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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