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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最后一位宾客,沈黎独自站在庭院中,望着夜空中的疏星。
寒风吹拂着他微热的面颊,带来一丝清凉。
这日午后,天气晴好。
沈黎难得清闲,坐在自家小院的石桌旁,翻阅着一本前朝兵法。
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有些慵懒。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柳知意像只雀儿似的蹦了进来,手里还拽着个人。
正是她那位此次乡试落榜,一直闷在家里的哥哥,柳文轩。
柳文轩面色还有些郁郁,被妹妹拖着,颇有些不情愿。
「黎哥哥!你看我把谁带来啦!」
柳知意笑嘻嘻地,将哥哥推到石桌旁坐下。
「我娘说了,不能让哥哥老闷在屋里发霉,得来沾沾举人老爷的文气!」
沈黎放下书,对柳文轩微微一笑:「柳兄。」
柳文轩勉强扯出个笑容,拱了拱手,声音有些乾涩:
「沈兄,恭喜高中。」
语气里难免带着几分失落和尴尬。
柳知意却没心没肺地,自顾自拿起石桌上果盘里的一个苹果。
「咔嚓」咬了一口,含糊道:
「黎哥哥,你现在是举人老爷啦!
是不是以后见了县尊大老爷都不用跪啦?还能自称『学生』了?」
沈黎失笑:「规矩上是如此。」
「真厉害!」柳知意眼睛亮晶晶的。
「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叫你『举人老爷』啦?」
她故意拿腔拿调地说。
「休得胡闹。」
柳文轩低声呵斥了妹妹一句,心情似乎更低沉了。
沈黎看了柳文轩一眼,替他倒了杯热茶,缓声道:
「功名之事,一时得失罢了。
柳兄根基深厚,此次不过是时运未至,下次定然高中。」
柳文轩叹了口气:
「沈兄不必安慰我,我自己知自己事。
文章火候未到,临场又心浮气躁,败得不冤。」
他抬起头,看着沈黎,眼神复杂。
「倒是沈兄你那篇『边患与屯田』的策问,听说已被学政大人列为范文。
尤其是关于『情报不畅』与『改良作物』之论,非深知边事者不能言,沈兄是如何……」
他话未问完,就听见院墙外一声洪亮的大笑:
「这有啥想不通的?老子教的!」
杨震那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院门口,毫不客气地迈步进来。
手里还提着一坛泥封的老酒。
「小子!给你庆功的酒!老子藏了好几年的好东西!」
他将酒坛「咚」地一声放在石桌上,震得杯盏乱跳。
柳知意「哎呀」一声,赶紧护住自己的苹果。
杨震大马金刀地坐下,目光扫过柳文轩,咧嘴道:
「柳家小子,垂头丧气个屁!一次考不上算个球?
老子当年在边军,被鞑子撵着屁股砍了三天三夜。
肠子都快流出来了,不也挺过来了?是爷们就爬起来再干!」
柳文轩被他这粗豪的比喻说得面红耳赤,却又莫名觉得胸中郁气散了些许。
杨震又看向沈黎,得意道:
「你小子那策问写得好!尤其是骂那些缩在后头瞎指挥的软蛋官儿,骂得痛快!
还有那屯田练兵的法子,啧,有点老子当年在斥候营的意思!
怎麽样?老子平时跟你唠嗑的那些零碎,派上用场了吧?」
沈黎含笑点头:「师傅所言,皆是金玉良言,弟子受益匪浅。」
「哈哈哈!那是自然!」
杨震更加得意,拍开酒坛泥封,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他也不用杯,就要对着坛口喝,被沈黎无奈地拦住,取来酒杯斟满。
「来!都喝点!庆祝老子徒弟高中举人!」杨震举杯。
柳知意偷偷也想伸手去拿杯子,被杨震一瞪眼:
「小女娃喝什麽酒!一边吃果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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