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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出声质疑的修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终咬了咬牙,紧紧攥住了手中的令牌,低下了头。
琴落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再多言,只留下一句:
「任务自明日起开始。住处按令牌指引寻找。记住门规,好自为之。」
说完,身影便如同融入空气般,消失在高台之上。
广场上的众人面面相觑,一种荒谬而又沉重的感觉压在心头。
他们失去了引以为傲的修为,改变了熟悉的形貌,如今还要像最低等的仆役一样劳作。
沈黎握着手中的青色令牌,神识虽被极大压制,但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仍在。
「清理落叶与碎石……」
他低声自语思索。
对于普通修士,这或许是折磨心性的苦役。
但对于曾历经几世轮回道心早已打磨得坚如磐石的沈黎而言,这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修行」?
在绝对平凡中体悟力量的真谛,在枯燥重复中淬炼意志的纯粹。
她看到那位「独孤一剑」已经开始在原地,以手代剑,一丝不苟地练习着最基础的剑招姿势。
「敖青璎」正仔细观察着广场边缘一根玉柱的纹理,似乎在研究擦拭的技巧。
那位体修汉子则默默活动着手脚,适应着这具陌生的丶弱小的身体……
能来到这里的,终究没有真正的蠢人。
短暂的愤怒与不适过后,所有人都开始冷静下来。
尝试以修仙者的智慧和坚韧,去面对这诡异而艰难的「入门考验」。
沈黎不再停留,按照令牌上浮现的微弱光点指引,朝着分配给「勤」字令弟子的简陋居所走去。
仙路之上,何处不是关?何处不能悟?
光阴如梭,自众人以「外门弟子」身份踏入这诡异的海天宫遗迹,转眼已过去数月。
这数月间,原本空旷冷清的广场,殿宇外围,多了许多忙碌而沉默的身影。
他们穿着统一的淡蓝服饰,做着最基础的杂役。
沈黎手持特制的竹扫帚,于藏剑谷西侧缓缓清扫。
落叶纷飞,碎石遍布,这工作枯燥至极。
初时,这具清冷女修的身躯颇为吃力,手臂酸软,腰背僵直。
但她心念沉静,将每一次挥扫都视作对肉身掌控的锤炼。
将呼吸与动作调整到某种韵律。
渐渐地,她竟从这单调重复中,体味到「剑理」——扫除落叶,如同剑招拂去尘埃。
清理碎石,好似剑气荡平阻碍。
她不再觉得这是苦役,反而将其当作一种另类的「练剑」。
心神愈发空明,对这具身体的掌控也愈发精细入微。
偶尔,她能感觉到山谷深处似乎有某种的剑意与她清扫的节奏隐隐共鸣,但她谨守本分,从未越雷池半步。
那位疑似敖青璎的少女,每日与传功殿的玉柱为伴。
她摒弃了龙族公主的骄傲,细心擦拭,甚至去感悟玉柱上那些看似装饰的古老纹路。
她发现,当心神完全沉浸时,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隐隐阐述着某种水润万物丶柔能克刚的至理。
她本就聪慧,数月下来,眼神中的浮躁尽去,多了几分沉静与包容。
而那位「独孤一剑」,更是将每日三千次挥剑做到了极致。
没有灵力加持,她便专注于最基础的劈丶刺丶撩丶挂。
体会发力时肌肉的每一丝颤动,感受铁剑破开空气的微弱阻力。
其他修士也各显其能。负责搬运矿石的体修。
在研究如何用最省力高效的方式完成任务,暗合了发力技巧。
记录灵气变化的阵法师,在失去神识辅助后。
被迫锻炼最基础的感知力,反而对天地灵气的细微波动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照料灵田的修士,观察草木枯荣,体悟生机循环……
能坚持到现在的,无一不是道心坚定,智慧过人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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