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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弯腰,重新背起了那捆柴。
转身,迈步,看样子是要直接离开。
河神老头这下彻底愣住了,飘在水面上,举着金斧银斧,显得有些滑稽。
「欸?你……」他忍不住出声。
沈黎停下脚步,回过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河神老头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这不对啊!这年轻人拿回自己的斧头就走?不问金斧银斧?不惊讶?不好奇?
甚至连句谢谢都没有?这和他「吃」掉的前面那些家伙,反应截然不同!
那些家伙,要麽在看到他拿出金斧银斧时就贪婪毕露。
要麽在只拿回铁斧后失望懊恼丶甚至出言质疑。
这都会让他「顺理成章」地判定对方「心性不佳,贪念炽盛」,然后……
可眼前这个,就像只是单纯捡回了一件不小心掉进水里的工具。
河神老头心底那点因为长久捕猎顺利而滋生的傲慢和戏谑,被这意外的平淡反应搅得有些烦乱。
他沉下脸,声音也冷了几分:
「年轻人,你就不问问,为何吾只还你铁斧?」
沈黎转过身,正面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
「我的斧头,你还了,两清,为何要问?」
「你……」
河神老头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噎得一顿,随即怒意上涌。
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和「套路」受到了蔑视。
「哼!看来你并非真正的诚实,而是愚钝!不知天赐机缘为何物!
吾且问你,若给你机会,在这金斧银斧之中再选一次,你选哪把?」
他再次亮出金光银光,语气带上了一丝的蛊惑。
沈黎看了看那两把光芒闪烁的斧头,摇了摇头:「不选,不是我的,选了有何用?」
「有何用?!」
河神老头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金银财宝,人间富贵,唾手可得!你说有何用?」
「你们这些凡人,口是心非,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哪个不贪?」
「哪个不妄想着不劳而获?!就像之前那些蠢货一样!」
「假装诚实,实则眼巴巴地盯着吾的宝物!你装什麽清高?!」
他终于撕下了那层伪装的皮,面目狰狞。
河水开始不安地涌动,泛出黑色的泡沫,腥臭的气味骤然浓烈起来。
沈黎静静地看着他变脸,直到他吼完,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甚至带着点探究:
「所以,之前那些『选了』的人,后来怎麽样了?」
河神老头正处在暴怒和暴露本性的亢奋中,闻言狞笑:
「怎麽样了?自然是喂了本神的五脏庙!贪心者,血肉灵魂皆为滋补!」
「你这愚钝的小子,既然不识抬举,那便也……嗯?」
他话音未落,忽然觉得不对。
眼前这个「年轻樵夫」,太镇定了。
镇定得不像话。
面对他这幅尊容和威压,别说凡人,就是低阶修士也该吓瘫了。
而且,对方腰间那把刚刚「捡回来」的旧斧头,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让他灵魂本能战栗的微光。
沈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听不出什麽情绪。
「故事挺好,」他说。
「可惜,讲故事的『东西』,不太对。」
他抬手,握住了腰间斧头的斧头柄。
河神老头瞳孔骤缩,尖叫一声:
「你不是凡人!你是修……」
他反应极快,周身黑气暴涨,整个河面如同沸腾。
无数漆黑的水箭裹挟着腥臭的淤泥和冤魂的哀嚎。
铺天盖地射向沈黎,同时他本体就要往河底最深处遁去!
沈黎只是简简单单,朝着那翻腾的黑气与河神本体所在的方位,挥了一斧。
漫天激射的黑水箭矢,无声无息地从中断裂,化为普通的水滴和泥点坠落。
河神老头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道细细的灰线,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魂体与香火愿力凝聚的「神躯」正中。
「嗬……嗬……」
他想说什麽,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那道灰线迅速蔓延丶扩散。
哗啦……
河神老头的身躯,连同他手中那两把用来诱饵的金斧银斧。
一起崩散成无数暗淡的光点,随即被河中湍急的水流一卷,消失无踪。
河面迅速恢复了平静,只是那股常年萦绕的阴冷腥气,似乎淡去了不少。
沈黎收起柴刀,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走到水边,看向幽深的河底。
那些沉沦的骨殖,待此地阴煞彻底消散后,自有当地土地或后续神官来处理。
「金银斧头的故事,本意是劝人诚实,莫贪外财。」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那已消散的邪神说,又像是单纯感慨。
「你倒好,用它来筛选贪婪之心,饵钓血食,真是糟蹋了好故事。」
他摇摇头,不再停留,背起柴捆,沿着来路,不紧不慢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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