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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连夜转场。
耗资千万搭建的暗黑魏晋风金銮殿内,光线幽暗。
几缕天光从三十米高的高窗斜切进来,勉强照亮大殿中央的汉白玉地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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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龙涎香。
香气极重,却掩盖不住另一股正在逼近的腥气。
「Action!」
厚重的殿门被推开。
两名太监抬着一把破旧的木制轮椅跨过高高的门槛。
轮轴摩擦发出滞涩的杂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林彦坐在轮椅上,素衣白冠。
单薄的衣料下,双腿依然绑着那两块医用钢板。
长达数小时的血液阻断,让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灰白。
他的膝盖上,放着一个楠木匣子。
匣子底部的缝隙里,正一滴一滴往外渗着暗红色的液体。
液体滴在林彦的素白囚裤上,晕开大片刺目的红。
百官分列两侧。
群演们看着那个渗血的匣子,纷纷后退半步。
左侧首位,饰演太子的青年演员冷笑一声,理了理朝服的袖口。
右侧的齐王则满脸讥讽,目光在林彦毫无生气的双腿上扫过。
轮椅停在大殿正中。
龙椅上,饰演老皇帝的老戏骨张宏猛地一拍龙书案。
「逆子!」
「太傅三朝元老,辅佐你十年!你竟敢在十里长亭当众将他斩杀!你眼中还有没有大梁的律法!还有没有朕!」
天子之怒,威压极重。
张宏演了几十年帝王,这一声怒喝,直接把几个年轻群演吓得跪倒在地。
太子立刻跨出列。
「父皇!」太子指着轮椅上的林彦,声色俱厉。
「七弟残废多年,心性早已扭曲。太傅大人察觉他私屯死士,意图谋逆,这才引来杀身之祸!儿臣恳请父皇,立刻褫夺容隐皇子之位,打入天牢严审!」
齐王紧随其后出列:「儿臣附议!太傅死状极惨,七弟此举,分明是在向父皇示威!」
群狼环伺,死局已定。
镜头推进,特写给到林彦。
他没有任何辩解的意图。
靠在轮椅破旧的木背上,胸腔突然剧烈起伏。
低着头,喉结滚动。
牙齿用力,直接咬破了藏在口腔深处的血包。
「咳——」
一声撕心裂肺的咳嗽。
林彦猛地前倾,一口浓血喷在面前的汉白玉地砖上。
血点溅出半米远。
大殿内的指责声戛然而止。
林彦没有擦嘴角的血迹。
他抬起冻得发僵的右手,手指颤抖着,按在膝盖上那个楠木匣子的黄铜搭扣上。
啪嗒。
搭扣弹开。
林彦手腕翻转,将木匣向前倾倒。
一颗须发皆白丶死不瞑目的头颅滚落在地。
头颅在汉白玉砖上滚了两圈,停在太子的脚尖前。
断颈处的血肉模糊不清,浓烈的血腥气瞬间炸开,彻底盖过了龙涎香。
太子尖叫一声,连退三步,跌坐在地。
满朝文武骇然失色。
林彦双手撑住轮椅扶手。
失去钢板支撑的双腿根本无法发力。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从轮椅上直直跌落。
砰。
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的金砖上。
林彦的眉头连一丝皱褶都没有。
他拖着那双「废腿」,在地上爬行了半米,停在那滩被自己咳出的鲜血前。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按进那滩温热的血水里。
指尖沾满鲜血。
他在汉白玉地砖上,开始画图。
线条凌厉,走向清晰。
「北境十三州。」林彦开口,声音极度虚弱。
「太傅于三年前,将凉州丶并州两地布防图,以白银三十万两,卖给了北狄。」
「两年前,太傅暗扣北境军需。三万玄甲军冬衣掺入芦花,冻死三千余人。太傅以此要挟镇北将军,交出兵符。」
血迹在地上蔓延。
一幅完整的北境军事舆图在林彦指尖成型。
太子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铁青:「你胡说!太傅清誉天下皆知,你杀人抛尸,还敢在此伪造罪证!」
林彦没有看太子。
他从怀中掏出一叠染血的信件,扔在地上。
「这是太傅与北狄国师的往来密信。印鉴丶绝密暗语,全在其中。」林彦盯着龙椅上的张宏,「儿臣在十里长亭,逼他写下认罪书。他不肯,儿臣便借了他的头。」
大殿内死寂无声。
张宏坐在龙椅上,眼神极其阴沉。
他看着地上的血图,看着那叠密信,再看着地上那个形容枯槁的残废皇子。
皇帝生性多疑。
太傅的权力确实太大,他早就动过杀心。
容隐递上来的这些「铁证」,无论真假,都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抄没太傅家产丶收回权力的理由。
林彦的手指停在血图的右上角。
 那是北境最重要的粮草隘口——落雁沙。
林彦的食指在落雁沙的位置重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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