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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源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
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
【系统启动:红外热成像扫描】
【穿透模式】:开启。
在陈源的视网膜上,外面的黑沙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蓝色背景。
他快速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左转!三十度!」
「往前开!一百米!」
「停!!!」
陈源猛地睁开眼睛。
「找到了!」
几辆卡车迅速围拢过来,用车身组成了一道临时的钢铁挡风墙。
风力稍微减弱了一些。
陈源推开车门,顶着狂风跳了下去。
铁牛和工兵们紧随其后。
在车灯的照射下,眼前是一幅极其惨烈的画面。
几十头骆驼已经倒在沙地里,被沙子埋了一半,还在绝望地喘息。
几十个维吾尔族妇女和孩子,用羊毛毯子紧紧裹在一起,缩在一个沙坑里,瑟瑟发抖。
而在不远处。
一辆装满物资的重型木制马车已经侧翻。
而在马车沉重的车厢下面。
压着一个苍老的身影。
正是阿布都长老。
老人的双腿被压在车轮下,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沙子。
但他的上半身,却死死地趴在几个巨大的麻袋上。
那是陈源在玉门关外发给他们的长绒棉种子。
风沙打在他的背上,他却用自己的身体,为这些种子挡住了毁灭的狂风。
「阿布都!」
陈源大吼一声,冲了过去。
听到声音,已经陷入半昏迷的阿布都艰难地抬起头。
当他透过漫天的黄沙,看到那个穿着军大衣丶犹如天神般降临的男人时,他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皇……皇上?」
「您……您怎麽来了?」
「来带你们回家!」
陈源没有废话,他一把抓住压在老人腿上的车厢边缘。
「铁牛!上绞盘!」
工兵们迅速将卡车上的钢缆拉过来,挂在马车上。
「起!」
随着卡车绞盘的转动,沉重的马车被缓缓拉起。
陈源不顾满地的鲜血和泥沙,一把将老人从车底拽了出来。
「我的……我的种子……」
老人还在伸手去够那些麻袋。
「去他妈的种子!」
陈源这辈子第一次爆了粗口。
「种子没了再给你们发!」
「人没了,去哪找你们这群合伙人!」
陈源一把夺过麻袋扔给身后的士兵,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这位新朝的摄政王。
竟然半蹲下身子,将浑身是血的阿布都长老,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哥!我来背!」铁牛大惊失色。
「滚开!掩护!」
陈源厉喝一声。
他背着那个维吾尔族的老人,一步一步,走在漫天的黑风暴中。
狂风卷着沙石,打在陈源的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但他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稳健,仿佛背着的不是一个老人,而是新朝在西域的基石。
趴在陈源宽阔的背上,感受着那坚实的体温。
阿布都长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他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他的眼泪混合着血水,滴落在陈源的军大衣上。
在西域活了大半辈子,他见过无数的王。
那些王,只会向他们要羊,要女人,要税收。
谁会把他们当人看?
谁会在这种十死无生的时候,亲自冲进黑风暴里,把一个糟老头子背在背上?
「皇上……」
阿布都紧紧搂着陈源的脖子,声音嘶哑,却透着一种砸碎骨头连着筋的决绝。
「我阿布都向真主发誓!」
「向长生天发誓!」
「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有一口气……」
「只要我们部落还有一个活人……」
「我们……我们要像那个……像那个叫石榴的东西一样……」
老人搜肠刮肚,想起了陈源在宴会上送给他们的南方水果。
「我们要像石榴籽那样,紧紧地抱在一起!」
「风吹不散!刀劈不开!」
「好!」
陈源在风沙中大笑,把老人背进了温暖的装甲卡车车厢。
「我记住了你的话!」
「开车!回家!」
「呜——!!」
十辆钢铁巨兽再次发出咆哮,护卫着所有的牧民和物资,缓缓驶出魔鬼谷。
黑风暴依然在肆虐。
但这大自然最狂暴的力量,却无法撕裂车厢内那份刚刚诞生的丶犹如钢铁般坚固的羁绊。
陈源用一场不要命的逆行,在这片乾涸的沙漠里,种下了最牢固的民族之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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