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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了闭眼,七年前的雨夜扑面而来。
七年前冬至夜,我蜷在“金钩赌坊”后巷的潲水桶旁。
父亲被剥光的尸体刚被扔进运河,死前他右手还攥着半张幺鸡——那夜他押上了我的眼睛。
苏九娘的高跟鞋踏过积雪时,我逃出赌坊没多久,正嚼着带血的馒头。
记忆中穿红色高跟鞋的女人蹲下身,伞檐抬起,我首先看见的是张美到令人窒息的脸庞。
“眼睛倒是亮得像小狼崽,有几分他年轻时的模样。”她当时这么说着,伞面微倾替我挡住雨幕。
短暂犹豫后她站起身像是做了一个极难的决定,踢开我护着馒头的胳膊:“跟我走,能让你爹闭眼。”
…………
我输了。
但我并不认输!
我的世界里,只有死和赢,没有输字!
要么脖子被拧断,要么我赢!
我紧紧盯着师父的眸子,手指依然缓缓探进那道白色的沟壑,随即捏着染了她体温的扑克牌慢慢后退……
她面无表情。
而我的汗水早已经打湿背脊。
一道突然寒光闪过!
我本能地翻滚躲避,却听见“咔嚓”一声——她斩断了自己一缕头发。
“出师礼。”
她突然笑了。
笑着把断发系在我手腕上,“小子,记住,江湖里最危险的从来不是千术。”
“江湖要砍人双手,也从来不看牌面。”
说完她撕开旗袍前襟,黑色束胸上密密麻麻缝着刀片,“最后一课,女人的身子才是最利的刀……”
“明白了师傅。”
这最后一课。
在我以后的岁月里,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我连忙低下头,不敢去看那一片雪白,同时一阵后怕,但凡刚才不是扯断水晶吊坠,而是选择撕开师傅前襟……我的右手定然已经血肉模糊。
“师傅,关于我父亲……”
离开前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弄清楚。
在我记忆中那个总说要去澳门发财的男人,死得比狗还窝囊。
死前赌上了我的眼睛。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逃过那一劫,师傅根本不许我问。
苏九娘重新坐在牌桌上,翘起二郎腿,吐出了一口烟雾,终于说出了七年前的那个秘密:“你爹是被人设局陷害死的。”
“什么?”
我瞳孔巨震。
我只知道老爹是个赌棍,最后一次上赌桌时,他输掉了自己的命,但我不知道他真正的死因。
“我要报仇。”
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最终只说出了这四个字。
“凭你?”
“凭师傅教我的这身本事。”
“千门背后是个很庞大的势力集团。”
“我会证明给你看!三年,三年之内我会成为整个河州的爷!”
苏九娘忽然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对我真笑,眼角细纹里藏着七年风霜。
她笑得花枝乱颤,旗袍肩带滑落也浑不在意。
“滚吧。”
苏九娘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远。
阁楼门吱呀打开时,晨光刺得我睁不开眼,转身再看时,赌桌上只剩半杯残酒,桌上的水渍凝成暗红色,像极了七年前溅在我脸上的血。
我转过头看向远方,立下了誓言。
三年内,我要凭借一己之力,成为整个河州最大的爷!
再然后我会亲自拔下仇人牙齿,做成最漂亮的骰子。
我回头望了一眼师父离去的方向,强压下内心最深处的那个念头,然后大步踏出。
河州,我来了;江湖,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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