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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混混互相搀扶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巷子口跑去。
跑到一半，红毛突然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楚幼薇一眼。
我眼神一冷，弯腰捡起一块碎砖。
红毛见状，吓得一个趔趄，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楚幼薇还靠在墙上发抖，白衬衣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我脱下外套递给她：“穿上吧。”
她接过外套披在肩上，低着头，声音还在发颤：“谢...谢谢宝哥..“
“怎么回事？”我点上了一根烟，缓缓吸着。
楚幼薇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三个月前奶奶生病...住院费要五万...我实在没办法...就找他们借了一万。”
我没有多问，只是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明白像楚幼薇这样的人，如果碰了高利贷，只有一种可能——为了至亲而走投无路。
楚幼薇摇了摇头，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我，“宝哥，您先回去吧，我还要去医院给奶奶送药……”
我望着她，愣了愣。
片刻后，我似心软一般叹了口气，道：“那走吧，我送你去医院。”
我回过头发现楚幼薇却没有反应。
“走啊？你不是要去看你奶奶么？我不送你过去，那几个杂毛又返回来找你麻烦怎么办？”我一脸疑惑地望着她。
在我疑惑的眼神下，楚幼薇泪水夺眶而出，突然朝我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谢谢宝哥...您世上顶天的好人……”
我摆摆手，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楚幼薇突然叫住我，脸上带着无比的坚毅，道：“宝哥加上上次预支的三千块钱，一共一万五...这钱...我一定会还的...”
我愣了一下，没忍住笑了笑，道：“行，以后发工资了慢慢还。”
楚幼薇也露出了笑容，她重重点头，“嗯！”
夜色渐深，我们走出巷子。
楚幼薇走在我身边，时不时偷瞄我一眼。
路过一家药店时，我停下脚步。
“等着。”
我进去买了碘伏和创可贴，出来时看到楚幼薇站在路灯下，灯光照在她脸上，我才发现她嘴角的伤口还在渗血。
“别动。”我拿出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擦在她嘴角的伤口上。
她疼得“嘶”了一声，但没有躲开。
“你奶奶在哪个医院？”我把剩下的药塞进她手里，问道。
“县立医院。”她攥着药盒，低声道：“内科三病房。”
夜风吹起她散乱的头发，这个瘦到病态的女孩脸上浮现出的却是坚强。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徐晴雪说她是个勤快孩子，就是太要强。
这个年头。
太要强的女孩。
会吃很多苦。
“走吧。”我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楚幼薇站在原地没动，手指绞着衣角：“宝哥...我自己去就行...真的…太麻烦你了。”
“少废话。”我拉开车门，“这个点公交都停了。”
出租车穿过霓虹闪烁的街道。
楚幼薇紧贴着车门坐着，我给她外套裹在身上显得她整个人更加娇小了。
她一直盯着窗外，路灯的光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夜风吹散了我身上的血腥味，河州的各大赌场的霓虹灯已经缓缓亮起。
我知道，今晚赌场里又会有一群人为了一夜暴富的美梦而疯狂。
而有些人，则会为了一时的贪念，坠入高利贷的无底深渊……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
疯狂，且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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