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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
次日天刚蒙蒙亮,白毛风歇了,但寒气更重,吸口气都像吞冰碴子。
我推开旅社沉重的木门,一股冷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
萨仁正拿着把大扫帚,在门口清扫昨夜积下的厚雪,靛蓝色的蒙古袍下摆沾了雪渍。她抬头看见我,细长的眼睛弯了弯,带着点早起的慵懒:“安达起得真早!这鬼天气,不多睡会儿?”
“去乌珠穆沁草原,”我搓了把冻僵的脸,“怎么走?”
萨仁拄着扫帚,呼出一团白气:“这路啊……大雪盖着,车轱辘陷进去就出不来。我们草原人,都骑马。”
“骑马?”我皱了皱眉。
“对!骑马!”她下巴朝旅社后院方向扬了扬,“雪地里,马比铁疙瘩管用!”
“能租马吗?”我问。
萨仁眼睛一亮,像是等这句话很久了。
她把扫帚往墙根一靠,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脸上绽开那种熟悉的、带着精明算计的笑容:“安达问对人啦!我这就有马!好马!八十块一天!押金五百!”她伸出粗糙的手指比划着,指甲缝里还沾着点泥。
“八十?押金五百?”我看着她,“这价……赶上买半匹马了。”
“哎哟!安达!”萨仁嗔怪地拍了下大腿,“这可是正宗的乌珠穆沁高头大马!膘肥体壮!跑起来像风!雪地里稳当得很!八十块一天,包草料!划算得很!”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再说了……这冰天雪地的,除了我这儿,安达你上哪儿找马去?”
我没说话,看着她那双细长眼睛里闪烁的精光。
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波流转,带着点戏谑:“安达是怕……我把马租给你,你骑着跑了不还?或者……偷偷卖了?”
我挑眉看她。
确实有此疑问。
如果他把马租给我,我把马骑走了不要押金,她又能怎么样?
萨仁卷着胸前的辫梢,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声音轻飘飘的,却像石头砸在冰面上:“草原上的马……认家。”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白茫茫的远方,“我的马……脖子上烙着印子呢。草原上的汉子都认得。安达你就算骑到天边去……”她收回目光,看着我,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也卖不出去。没人敢买。”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比外面的风雪更冷。
这女人……绝不简单。
一个开旅社的老板娘,能说出这种话,背后牵扯的,恐怕是草原上盘根错节的势力和规矩。
“行。”我点点头,没再多问,“租一匹。”
“爽快!”萨仁一拍手,“后院,安达随便挑!看中哪匹骑哪匹!”
后院比前院宽敞许多,用粗大的原木围栏圈着。
积雪被清扫过,露出冻得硬邦邦的黑土地。
角落里堆着高高的干草垛,散发着清冽的草香。
七八匹高矮不一的马拴在围栏边的木桩上,毛色各异,大多膘肥体壮,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雾。
马厩里还算干净,铺着厚厚的干草。
我的目光扫过马群,最后落在最角落的一匹黑马上。
那马骨架极大,比旁边的马高出半个头。
通体漆黑,油光水滑,像匹上好的黑缎子。四肢修长有力,肌肉线条在皮毛下贲张起伏,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它没像其他马那样安静地站着,而是不停地用碗口大的蹄子刨着冻硬的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硕大的马头高昂着,鼻孔喷着粗重的白气,一双漆黑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带着桀骜不驯的野性光芒。长长的鬃毛和尾巴在寒风中飘拂,像黑色的火焰在燃烧。
“就它。”我抬手指了指。
萨仁顺着我的手指看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安达,那匹‘黑风’?不行不行!”她连连摆手,“那是个祖宗!性子烈得像没套笼头的野狼,前几个想骑它的巴特尔,不是被摔断了胳膊,就是让它在雪地里拖着跑了半里地!骨头都差点散架!安达你换个温顺的,那匹枣红的就不错!听话!”
我走到黑风面前。
它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鼻孔翕张,发出威胁性的低嘶,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溅起细碎的冰碴。
一股强烈的野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越是烈的马,”我盯着它那双桀骜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丝挑战的弧度,“我越要骑。”
萨仁还想说什么,我已经解开了拴在木桩上的缰绳。
黑风猛地一甩头,力量大得惊人!
缰绳差点脱手!
它长嘶一声,声震后院。
前蹄高高扬起,碗口大的铁蹄在冰冷的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踏下!
“咚!”
冻硬的地面被砸出两个浅坑!
雪沫飞溅!
周围的马匹被惊得一阵骚动,不安地嘶鸣着,纷纷后退。
萨仁吓得往后跳了一步,脸色发白:“安达!小心!”
我死死攥紧缰绳,手臂肌肉绷紧。
黑风一击不中,更加暴躁!
它猛地拧身,巨大的力量通过缰绳传来,拽得我一个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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