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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毛毡门帘掀开,顿时,一股混合着烤羊肉、酥油茶、松木炭火和浓郁奶香的暖流扑面而来。主包内空间宽敞,地上铺着厚实鲜艳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中央巨大的铜火盆里炭火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将整个毡包烘烤得温暖如春。火光映照着包壁上悬挂的彩色挂毯、兽皮和锃亮的银质马具,流光溢彩。
巴图首领盘腿坐在主位,面前铺着矮桌,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食物:烤得焦黄流油、滋滋作响的整只羊腿,切成薄片的风干牛肉,金黄色的奶豆腐,堆成小山的油炸果子,还有一大壶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奶香的酥油茶。
娜仁托娅坐在他左手边,朝鲁则沉默地坐在右手边稍远的位置。
“来!坐!尊贵的客人!”巴图豪爽地挥手,示意我坐在他对面的矮桌旁。
一个穿着蓝色蒙古袍的姑娘立刻上前,恭敬地为我斟满一碗滚烫的酥油茶。
茶香混合着奶香和淡淡的咸味,温暖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冻僵的肺腑。
“多谢。”我端起碗,滚烫的茶汤滑过喉咙,瞬间浑身一暖。
巴图撕下一大块羊腿肉,塞进嘴里大嚼,油光沾满了络腮胡子。
他一边嚼,一边用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打量着我:“远方的风把你吹到了乌珠穆沁草原。客人,你从哪里来?”
“河州。”我放下茶碗,简短地回答。
“河州……”巴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南边的大城!听说那里有比草原还宽阔的河?还有……能装下整个部落的铁船?”
“嗯。”
“好地方!”巴图大笑起来,端起一碗奶酒,“来!尝尝我们草原的烈火,比你们南方的酒烈多了!”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发出满足的叹息。
我端起面前盛满乳白色液体的木碗,浓烈的酒气直冲鼻腔。
这酒比金河珍藏的洋酒烈的多。
只抿了一口,辛辣滚烫的酒液如同烧红的刀子,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让人一阵阵眩晕感。
“好酒!”我放下碗,面不改色。
巴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是条汉子!”他抹了把胡子上的油渍,“那……这冰天雪地的,你跑到我们这鸟不拉屎的草原深处,总不会是来看风景的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娜仁托娅好奇地眨着大眼睛,朝鲁则面无表情地嚼着手中的牛肉干,眼神却像冰锥一样钉在我脸上。
我拿起一块奶豆腐,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浓郁的奶香在口中化开。
“来参加那达慕大会。”声音平静。
毡包内瞬间安静下来。
巴图首领咀嚼的动作顿住了,浓密的眉毛微微挑起。他放下手中的肉,端起奶酒碗,却没有喝,只是用指腹摩挲着碗沿,目光深沉地注视着我。
娜仁托娅的脸颊“腾”地一下泛起两团红晕,像熟透的沙果。她飞快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目光躲闪,不敢再看我。
巴图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
“哈哈哈!好!有胆气!”他重重地将酒碗顿在桌上,“那达慕的大门,向所有草原的雄鹰敞开!无论是乌珠穆沁的巴特尔,还是远道而来的客人!”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过……客人,我得提醒你一句。”他指了指外面,“那达慕的三项比试——赛马、摔跤、射箭!那是我们草原汉子从小在马背上、在摔跤场上、在猎弓旁练就的本事!是刻在骨头里的东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你一个内地来的汉子,没在草原上滚过泥,没在风雪里追过狼……这比试,对你来说,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我放下手中的奶豆腐,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声音依旧平静:“总要试试。”
“哦?”巴图浓眉一挑,“看来……那达慕的彩头里,有客人非得到不可的东西?”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让我猜猜……是那把镶着宝石、削铁如泥的宝刀?还是……别的什么?”
娜仁托娅的头垂得更低了,耳根都红透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都不是,这次的奖品里,”我看着巴图,一字一句道,“有一样东西,对我很重要。”
巴图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端起酒碗,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身边几乎要把头埋进桌底的女儿,声音洪亮:“哈哈哈!理解!理解!年轻的汉子嘛!哪个不向往那件东西?那可是我们草原上最耀眼的明珠!长生天赐予的珍宝!”
“阿布!”娜仁托娅终于忍不住,抬起头,脸颊红得像火烧云,嗔怪地瞪了父亲一眼,声音带着羞恼,“您……您胡说什么呢!”
巴图哈哈大笑,不再逗她,转而举起酒碗:“来!喝酒!吃肉!远方的客人,今晚不醉不归!”
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我没有回应巴图的话。
满脑子里面只有醉八仙,还有摔跤射箭骑马的事。
烤羊肉的香气弥漫,奶酒的辛辣在血液里燃烧。
巴图首领豪爽地劝酒,讲述着草原上的传说和趣事。
娜仁托娅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偶尔也插几句话,眼睛亮晶晶的,但目光与我接触时,还是会飞快地移开。朝鲁依旧沉默,只是默默地喝酒吃肉。
酒足饭饱,夜色渐深。
巴图首领被几个老人拉去商量两天后那达慕的细节。
朝鲁也起身告退。
“喂!汉人!”娜仁托娅凑到我身边,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和兴奋,“吃饱喝足啦!走!带你玩康乐牌去!苏和爷爷他们肯定还没睡!”
我点点头。
正好想看看这草原上的古老游戏。
跟着娜仁托娅走出温暖的主包,寒风夹杂着雪粒子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不远处的一个小蒙古包里,还亮着昏黄的灯光,传来老人们爽朗的笑声和争论声。
掀开门帘进去,里面暖意融融。苏和爷爷、巴雅尔爷爷、额尔登爷爷和另一个叫孟和的老爷爷正围坐在铺着厚毡子的地上,中间点着一盏小小的酥油灯。昏黄的灯光下,他们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专注和兴奋,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毡子上摊开的木牌。
“琪琪格来啦!”苏和爷爷抬起头,看到娜仁托娅,脸上立刻绽开慈祥的笑容,“快来快来!帮爷爷看看这把牌!巴雅尔这老狐狸又耍诈!”
“胡说!我巴雅尔打牌光明正大!”巴雅尔爷爷吹胡子瞪眼。
娜仁托娅笑嘻嘻地拉着我在旁边坐下:“爷爷们,我带客人来学学咱们的康乐牌!”
老人们这才注意到我,纷纷投来好奇而友善的目光。
“欢迎欢迎!”额尔登爷爷热情地招呼,“远方的客人!来!坐!尝尝爷爷新煮的奶茶!”
孟和爷爷则直接递给我一小叠温润的木牌:“拿着!先看看,这牌啊,可是我们草原的宝贝!”
我接过木牌。
入手沉甸甸的,带着木质的温润和岁月的包浆。牌面雕刻着各种动物和符号:仰天长啸的狼、展翅翱翔的鹰、低头吃草的羊、机警的兔子……线条粗犷有力,充满了草原的生命力。
娜仁托娅凑在我身边,压低声音,像个小老师一样讲解:“规则很简单,但想赢可不容易,大牌赢小牌,组合牌赢单牌!你看,一只狼能赢一只鹰,一只鹰能赢一匹马,一匹马能赢一只羊……但三只羊就能赢一只落单的狼!五只兔子能赢三只羊!组合的力量,比单打独斗强!”
她拿起几张牌比划着:“出完一轮牌,赢家就把赢到的牌收到自己跟前,叠放整齐,就像垒起一座小房子!一局结束,谁垒的房子最高、最多,谁就是最大的赢家!是草原上最聪明的人!”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毡子上摊开的牌局。
“看懂了吗?”娜仁托娅眨巴着大眼睛问我。
“试试。”我说。
“好!”娜仁托娅眼睛一亮,对苏和爷爷说,“爷爷!让客人玩一把!我教他!”
苏和爷爷捋着白胡子,笑眯眯地点头:“好!好!远方的客人,来!坐我旁边!让琪琪格教你!输了算她的!”
𝙸 ℬ𝙸 𝚀u.v 𝙸 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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