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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山间雾气浓重得化不开。
我和张小玲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离开了岩察猜的竹苑。没惊动任何人,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草和藤蔓彻底吞噬的隐秘小径,向雨林更深处跋涉。
路比昨天去墨老那里更难走。
根本没有路,全靠记忆辨认方向。
多年前,我和苏九娘也来过这个竹楼。
只不过那一次来,苏九娘只是来转了一圈,然后又带着我走了。
穿过层层障碍,脚下是湿滑的腐叶和盘根错节的树根,四周是密不透风的植被,蚂蟥和蚊虫疯狂地往身上扑。
张小玲跟在我身后,走得很吃力,高跟鞋早就换成了临时找来的胶鞋,但依旧深一脚浅一脚,不时需要抓住旁边的树枝才能稳住身形。她脸色发白,呼吸急促,但咬着牙没抱怨,眼中似乎有一种坚定的东西。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穿出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清澈但水流湍急的小溪拦在面前,溪对岸,一片相对平坦的河谷地上,错落分布着十几座用竹子和木头搭建的吊脚楼。这些竹楼比墨老那座更规整,规模也大得多,但此刻望去,却透着一股人去楼空的死寂和破败。
这里已经不复当年的繁华了。
许多竹楼的顶棚已经塌陷,露出黑洞洞的内部。
围栏东倒西歪,平台上堆积着腐烂的落叶和鸟粪。
曾经可能存在的篱笆和防御工事,也早已被野草藤蔓侵占,只剩下些许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植物腐烂和木材霉变的气味。
这里,就是当年那个训练“蝴蝶”的地方。
那个有着民兵把守的重地。
我停下脚步,看向身边的张小玲。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和厌恶,身体微微发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眼前不是一片废弃的建筑,而是张着巨口的深渊。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捏得发白。
我知道她在怕什么。
多年前,她被卖到这里,或者以其他方式沦落至此。
在这些看似雅致的竹楼里,她和其他许多年纪相仿的女孩,被剥夺了姓名和过去,像物品一样被编号、训练。学习如何察言观色,如何取悦男人,如何用身体和情感作为武器和工具,成为一只只被精心豢养、用来完成特殊任务的“蝴蝶”。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可能都浸染着她年少时的血泪和绝望。
上一次我和苏九娘暗中潜入这里探查时,此地还守卫森严,随处可见持枪巡逻的彪悍男子,竹楼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训斥声和…其他不堪入耳的声音。
而现在,它显然已经被废弃了许久,或许是因为风声太紧,或许是因为有了新的、更隐蔽的据点。
我们不知道。
“就…就是这里了…”张小玲的声音抖得厉害,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那片竹楼,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看…看过了…我们…我们走吧…”
她显然一刻也不想多待,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屈辱,几乎要将她淹没。
我没动,目光扫过那些破败的竹楼,最后落在溪边一块被磨得光滑的大石头上。那石头,或许是当年那些“蝴蝶”们等待“客人”时,被迫坐过的地方。
“看清楚了吗?”我开口,“当年困住你的地方。”
张小玲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已经废了。”我继续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关不住你了。”
她背对着我,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破碎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当年从这里飞出去的‘蝴蝶’,”我的目光从废墟移开,看向她颤抖的背影,“有的折了翅膀,有的成了别人的玩物,有的…消失了。”
我顿了顿。
“但你飞出来了,张小玲。”
“飞到了河州,开了茶社,当了老板,现在…还能跟岩察猜这种人坐在一张桌子上谈生意。”
“当年那些把你关在这里、训练你、让你伺候男人的人,”我缓缓道,“他们现在在哪?或许死了,或许跑了,或许…还不如你现在。”
张小玲的抽泣声渐渐低了下去,但肩膀依旧在抖。
“这地方,”我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死寂的废墟,“废了就是废了。它唯一还能伤你的方式,就是你心里还怕它,还躲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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