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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长而压抑的丧礼流程终于走完。
我以主祭人的身份,最后对着灵柩三鞠躬,算是送哑巴最后一程。随后,我转向堂内尚未散去的各方势力头面人物,沉声告诫:
“诸位,哑巴兄的死,是个警钟。河州地面,怕是要起风浪了。大家各自回去,务必约束好手下,擦亮眼睛,近期行事都谨慎些,切莫惹祸上身。”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神色凝重地拱手告辞。
灵堂内很快变得空荡起来,只剩下几个收拾残局的金河会所伙计,以及弥漫不散的香烛和纸钱气味。
陈九斤也站起身,带着他那帮手下,脸上依旧挂着未干的泪痕,走到我面前,恭敬地抱拳:“宝爷,丧事辛苦您了。要是没什么吩咐,九斤就先告退了,手底下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我看着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心头一股无名火起,冷冷地开口叫住了他:“九斤,站住。”
陈九斤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堆起谦卑的笑容:“宝爷,您还有何指示?”
我盯着他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刀,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冷嘲热讽:“陈葵的死,你就真的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一点苗头都没察觉?”
陈九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被他用擦眼泪的动作掩饰过去,他带着哭腔道:“宝爷!您这话可真是冤枉死九斤了!哑巴兄弟出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悲痛欲绝啊!我……我从哪里能知道原因啊?”
“不知道?”我冷哼一声,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现在河州地面上,是个人都看得明白!哑巴一死,最大的受益者是谁?谁的地盘能一夜之间扩张大半?谁又能真正的一家独大?!”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陈九斤脸色骤变,冷汗瞬间就从额头渗了出来。
他连连摆手,身体都不自觉地矮了三分,语气惶恐至极:
“宝爷!宝爷!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折煞九斤了!没有您当年的提携,哪有我陈九斤的今天?我陈九斤就算有再大的本事,那也是宝爷您手下的兵,是您的左膀右臂啊!宝爷说什么就是什么,九斤绝无二话!这家……这家谁独大,那也是宝爷您说了算!”
他这话说得极其卑微,几乎是在表忠心了,将姿态放到了最低点。
我冷眼看着他这番表演,心中厌烦更甚。
这种口蜜腹剑的把戏,我见得多了。我懒得再跟他虚与委蛇,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般,厌弃地道:“滚吧!”
陈九斤如蒙大赦,连忙躬身:“是是是!九斤这就滚!宝爷您受累,改日九斤一定在醉仙楼摆一桌最好的,给您接风洗尘!”
他带着手下,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灵堂。
就在他一只脚刚要迈出门槛的时候,我盯着他的背影,突然又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入他的耳膜:
“陈九斤。”
陈九斤浑身一僵,猛地停住脚步,惶恐地回头。
我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彻骨:“你给我听好了。哑巴怎么死的,我会查。若是让我发现,这背后有你在搞什么小动作……”
我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他脸上,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
“我一定第一时间,亲手割下你的脑袋。”
陈九斤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汗如雨下,嘴唇哆嗦着,连连道:“不敢!不敢!九斤万万不敢!宝爷明鉴!明鉴!”
说完,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消失在了门外。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和杀意。陈九斤的嫌疑最大,但目前没有证据,动他只会引起更大的混乱。
眼下,有另一件事更让我放心不下。
我没有回金河会所,而是径直出了哑巴这处已然摇摇欲坠的堂口,拐进了旁边一条更显破败、狭窄的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间门脸极小、毫不起眼的铺面,这里,就是哑巴娘,陈婆婆的药堂子。
我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浓郁而苦涩的草药味扑面而来。堂内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陈婆婆正背对着门口,佝偻着身子,在一个小药碾子里不紧不慢地碾着药材,发出“咕噜咕噜”的单调声响。
整个药堂里,安静得只剩下这碾药声。
她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到来,依旧专注着手里的活计。
我看着老人那单薄而平静的背影,想起灵堂上她那反常的、令人心头发酸的平静,心中不由得一紧。
我害怕,这个一辈子刚强、刀子嘴豆腐心的老婆婆,是把所有的悲痛都硬生生压在了心底。
ⓘ 𝐁ⓘ 𝑸u.v ⓘ 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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