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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台上,锣鼓声愈发急促悲怆,如骤雨倾盆。虞姬水袖翻飞,身段婀娜,唱腔却字字泣血: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嬴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
我的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二楼西侧那深蓝色的帘子。
帘幕低垂,纹丝不动。但我知道,他一定在里面,静静地听着,如同过去的每一个申时。
“……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亡一刹那。宽心饮酒宝帐坐,且听军情报如何……”
随着虞姬最后一句唱词落下,她拔出宝剑,决然自刎,身段如折翼之蝶般缓缓倒下。
戏台上,霸王悲恸的怒吼与楚歌四起交织,将悲剧推向高潮。
“好——!”
满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叹息,掌声经久不息。
大幕缓缓拉上,《霸王别姬》终场。
也就在这时,那深蓝色的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略显粗糙的手轻轻掀开。
那个寸头男子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他似乎完全不受戏文悲怆气氛的影响,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径直就要朝着楼梯口走去。
就是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一壶温好的上好花雕酒,还有两个小酒杯,起身快步迎了上去,恰好在他走到楼梯转角相对僻静处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位朋友,请留步。”我抱拳行礼,“在下李阿宝,河州金河会所跑堂混饭的。看朋友器宇不凡,独坐听戏,雅兴不浅。正所谓山水有相逢,江湖一家亲。冒昧打扰,备了薄酒一杯,不知朋友可否赏脸,交个朋友?”
我话说得客气,礼数周全,眼神却锐利地观察着他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寸头男子脚步顿住,侧过头,扫了我一眼,没有任何波澜。他既没有回礼,也没有接我递过去的酒杯,只是用没有一丝温度的嗓音淡淡说道:
“萍水相逢,各有各路。不必结交,保持距离为好。”
拒绝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我心中早有预料,也不气馁,反而顺势上前半步,几乎与他并肩,自顾自地将两个酒杯放在楼梯扶手的平板上,斟满酒,香气四溢。
我拿起一杯,笑道:
“朋友这话就见外了。江湖路远,多个朋友多条路。今日有缘在这月满楼同听一曲《霸王别姬》,便是缘分。这杯酒,我敬朋友你的这份……独到的雅兴。”
说罢,我仰头将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亮出杯底。
寸头男子看都没看那杯酒,目光平视前方,语气依旧冷淡:“酒不错,心意领了。告辞。”
说完,抬脚又要走。
我放下酒杯,声音微微沉了下来,但脸上还带着笑:“朋友何必拒人千里之外?我李阿宝在河州地面,虽不算什么人物,但最重义气。朋友若有什么难处,或者……想打听点河州的风土人情,或许我能帮上点小忙。”
听到“打听”二字,寸头男子的脚步再次停住。
他缓缓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我,。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冷不丁说道:
“李阿宝……我知道你。”
“你不用在我这里费心思。你想问的东西,我无可奉告。你在我这里,什么也问不到。”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再绕弯子已是多余。
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身体微微绷紧,目光直视着他,问出了那个我最关心的问题:
“好!既然朋友快人快语,那我也不兜圈子了。我只问一句——河州眼下这潭浑水,这场不知从何而来的风波,”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会不会……波及到我的金河会所?”
寸头男子与我对视着。
他沉默了几秒钟,随即淡然说道:
“江湖风波,从来不会区分目标。”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我脸上,补上了最后一句,也是最重要的一句:
“如果你们……与之有牵连。”
“就会被……连根拔起。”
这四个字,从寸头男子的嘴里吐出来,钉进了我的耳朵里。
扎耳。
楼梯口的风仿佛都停了,戏园子里散场的喧闹声隔着一层听不真切,变得遥远而模糊。我端着酒壶的手纹丝不动,但壶里温热的花雕,似乎瞬间就凉透了。
他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只要金河会所与“那件事”有半点牵扯,下场就是死。
连根拔起,灰飞烟灭。
寸头男子说完,不再看我,转身就走,脚步沉稳,没有半分停留的意思。
“站住。”
我开口。
他脚步不停。
我将酒壶和酒杯重重往楼梯扶手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让你站住!”
我冷声喝止,声音里已经没了半分客气。
寸头男子终于停下,却没回头,只留给我一个穿着宽大褂子的坚实背影。“你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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